韩信心头猛震,脑中电光石火般掠过数十种可能,最扎眼的那个念头几乎跃出喉咙:莫非自己隐秘卫的身份,已叫人窥破?
可这念头刚冒头,便被他压了下去——太荒谬。他自认行事滴水不漏:从未在赵地露过半点隐秘卫踪迹,连收信都靠树皮刻痕、陶罐暗纹这类死物传讯,连接头人都不见一面;那封章邯亲笔密信,早焚成灰烬随风散尽。
刘季?整日泡在神农堂、酒肆、赌坊、勾栏之间,醉眼迷离,哪有功夫细查这些?若真是农家同门泄了底,韩信此刻怕已横尸荒野——哪还能坐在这里听他发问?
刹那之间,疑窦尽扫,他反而笃定:自己未露破绽。
于是他声音沉稳,语调平缓:“刘季大哥这话,韩信听得糊涂,还请明示。”
刘季笑得和气,毫无锋芒:“呵……你如何认得我,我不晓得;可我确是见过那人——还有他那位夫人,阴阳家东君焱妃。”
什么?!
韩信瞳孔微缩,目光骤然一凝,连呼吸都滞了半拍。
刘季竟见过国师?还亲眼目睹过东君?这消息像块冷铁,猝不及防砸进他心口。
眼前这人突然抛出如此重话,韩信脊背悄然绷紧。他不敢赌——若让刘季抓到一丝把柄,农家这步棋,便再无回旋余地。
他骨子里傲气极重,绝不容因己之失,毁掉全盘布局。更何况,任务尚未收尾,岂能半途而废?换作旁人,或可抽身就走;可他是韩信——宁折不弯,更不容功败垂成。
他稍一转念,语气便换了副模样:“秦国国师林天之名,韩信自然如雷贯耳。只是刘季大哥这般提起,倒叫小弟一时揣摩不透其中深意……”
刘季何等机敏,一听这话,便知韩信心底已起了堤防,话里藏钩,句句设障。
他反倒愈发兴味盎然——眼前这人,衣着粗粝,身形瘦削,活脱脱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农家子弟,竟能与国师扯上干系?真真出人意料。
他重新落座,亲手执壶,为韩信斟满一杯酒,笑意温厚:“韩兄弟莫慌。我说识得林天,并非虚言——他亲口托付过我:农家有个叫韩信的朋友,须得多加照拂。这话,我压在心底许久,今日头一遭,只对你一人道出。”
韩信听了,只当是刘季设局套话,心中冷笑,不以为然。他自始至终,都不信刘季真能攀上国师这根高枝。
他此刻只觉刘季眼神里藏着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