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……朱大哥,小弟不是推脱,只是这嘴笨啊,万一哪句没说对,惹恼了那位……”他搓着手,声音越说越低,“听说渭水最近涨潮,水凉得很呐……”
朱家闻言一怔,奇道:“今儿个怎么了?往日听见好事,你早蹦三尺高了,怎还躲起清闲来?”
话音未落,他忽地顿住,盯着刘季眯起眼,似有所悟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
九十一
“你惦记的,莫非是那个从琅琊带来的小娘子?哎哟哟,这可不妥啊!你身边莺燕成群,何必这般魂牵梦萦?她又不会生翅膀飞了!再说了,这是神农堂的地界,谁敢动你的人?打从你入堂起,还没一个女人从这儿溜走过呢!”
刘季心头一沉,老大怎么偏往这上头琢磨去了?他哪是留恋美人香,分明是心里发怵!可这种话,怎好直说出口?
难不成要告诉朱家——他亲眼见过林天劈开东海?那刀光撕裂海天的景象,至今想起来都像在梦里撞见了真神。若非亲眼所见,他连信都不敢信,夜里翻身还常被那惊雷般的气势震醒。
朱家见刘季默不作声,只当小老弟心领神会,当即拍板:“好!既没反对,便是应下了!这一趟走下来,李牧将军那边情分更厚,赵王那儿也递上了你的名字——这对神农堂可是千载难逢的抬升之机!我朱家若真能攀上朝堂这棵大树,将来谁坐侠魁之位,还真不好说喽!”
刘季一听这话直指神农堂命脉,又扯上“侠魁”二字,嘴边那点迟疑立刻咽了回去。
他略一犹豫,还是试探着问:“朱大哥,听说最近六堂正议着用炎帝诀裁决李信生死?这事……”
朱家却嗤地一笑,满脸不屑:“哼!那是胜七被墨家牵着鼻子走,硬凑出来的馊主意。我神农堂不掺和这种无谓纷争。”
刘季一听便明白了:胜七这步棋,早被架空了。再看朱家这副神色,其余五堂显然也没把胜七当回事——侠魁之争,远未到尘埃落定的时候。
朱家接着压低声音:“田猛那边尚且摇摆不定,更别说司徒万里那个老狐狸。农家六堂同根同源,心思却各揣各的盘算。胜七倒好,俨然把自己当成接班人了?不过仗着老侠魁当年多看了他两眼罢了!真是不知深浅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一转:“你此去一趟,神农堂声望水涨船高;李牧那边,我也好借机多走动走动。”
面具下眉峰微蹙,隐有不耐;刘季却暗自纳闷——朱家真正的对手,分明是田猛,可为何处处拿胜七开刀?这弯子绕得他一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