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点,反倒最让他心头发沉,也最让他攥紧最后一丝侥幸。
荆轲只能盼着丽姬平安无事。
他攥紧拳头,站在空寂的屋中,四壁无声,唯有风从窗缝钻入,卷起几片枯叶。他咬牙立誓:这事,必须查个水落石出。
“丽姬!!无论你被带去了哪儿,我一定把你找回来!!嗯?——谁?!”话音未落,耳畔忽地掠过一丝异响,细碎、急促,像老鼠啃木,又似指尖刮缸。
荆轲反手抽出残虹剑,剑锋未鸣,人已如影掠向屋后角落——那儿蹲着一只青釉水缸,上头厚厚盖着干稻草,窸窣声正从缸底闷闷传来。
他眉峰一压,袖口微扬,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,凝如实质,直劈缸身。“轰”一声炸裂,陶片迸溅,清水泼地,哗啦啦溅了满地泥星。
“啊——呜呜呜!别杀我!!”
“是个孩子?!”荆轲一怔,立收长剑,蹲下身,声音放得极轻:“不怕,哥哥不伤你。”
半晌安抚,男童才止住抖,抽抽搭搭讲清原委。
“秦狗!又是秦军!还是他们!!”荆轲指节捏得发白,面如寒铁,怒意几乎要从眼底烧出来。
他根本不用细想——墨家弟子横尸荒野、这村子血迹未干、连孩童都缩在缸里求生……桩桩件件,全算在秦军账上。男童说,他本躲在灶房,饿极了溜出来翻粮袋,见生人闯入,吓得一头钻进缸里,连气都不敢喘。
事不宜迟,荆轲决定先带这孩子去最近的郡城落脚,再寻墨家暗线报信,托人照看。
他自己,则立刻动身赴咸阳。
他笃定是嬴政动的手——丽姬重落虎口,大铁锤也失了踪影。
此去咸阳,一为探丽姬下落,二为救大铁锤,三更要揪出那群屠戮墨家弟子的黑手。谁干的,他必亲手讨还。
荆轲俯身抱起孩子,掌心温热:“走,哥哥带你吃顿饱饭。你爹娘,我替你接回来。”
“叔叔是好人!”男童仰起小脸,摊开手心——那枚墨家头领腰牌正静静躺在他汗津津的掌纹里,“我爹说过,佩这牌子的人,信得过。”
荆轲牵过马,驻足回望。
那是他和丽姬曾煮茶谈笑的院门,柴垛还在,篱笆歪了一角,灶台冷了。他深深看了一眼,没多停,转身将孩子稳稳抱上马背。
“驾!”
马蹄踏尘而去,扬起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