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轲接过,未多言,转身便走。
而此时他尚不知——比他早出发的蜀郡八郡郡守,连同盖聂,已快马加鞭,逼近梓潼。当日章邯受命后,即遣隐秘卫星夜飞传密令至蜀地各郡;嬴政随后仍觉不妥,又急召盖聂轻骑再赴,务必抢在荆轲之前截住丽姬。
嬴政只有一道死令: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
丽姬,是荆轲幼时竹马,同拜一师的师妹。卫国倾覆后,她被强征入秦,因姿容绝世,为嬴政亲纳后宫。此前借宫人掩护、荆轲接应,她才侥幸逃出咸阳宫墙。
章邯已查实其踪迹。嬴政岂容一个背主出逃的女子,逍遥于外?
无论丽姬归后是生是死,这一次,她绝无退路。
昔日蜀国故地,今属秦之八蜀。
山径蜿蜒,密林如盖。一支百余人的精锐骑兵正纵马狂奔,蹄声如雷碾过青石与松针。
他们甲胄鲜明,刀锋映日,为首少年身姿挺拔,眉目如刃——正是盖聂。
他身后一骑稍缓,马上端坐一位三十许岁的官员,朱袍玉带,胸前补子绣着云纹双鹿——蜀郡八郡郡守,正午骄阳炙烤山岭,将士汗透重甲,却无人勒缰。
队伍行至一条清浅溪畔,盖聂猛地一勒缰绳,战马扬蹄长嘶,他握紧马鞭,朝前方一指:
“梓潼还有多远?”
八郡郡守早年是随上代秦王踏平蜀地的悍将,蜀国既灭,才授此职。马背颠簸于他而言如履平地,唯独这日头毒辣,晒得人皮肉发烫。
他额上汗珠滚落,催马趋前,抬袖抹去热汗,拱手答道:“大人,沿官道直走,明日晌午前必抵梓潼。大王要寻的人,正藏在潜水河畔一座寨子里——我部已暗中围定,只她一人。”
潜水,即今日嘉陵江;梓潼,则在成都以东百里。
“此处已是浅水下游?!”盖聂心头一沉。这是嬴政亲口托付的差事,半点疏忽不得。更兼他自幼追随秦王,深知丽姬之事关系重大,岂敢懈怠?
他指着眼前溪流,却翻身下马,扫了一眼身后甲士,眉峰微蹙:“全都下马,饮水啃干粮,歇足半个时辰——之后再不停步。”
郡守闻言,脸上顿时舒展,当即扬声传令:
“下马休整!”
盖聂刚俯身掬水欲洗面,耳根忽地一颤——远处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