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她才轻声开口,嗓音里裹着惊疑:“夫君说的东海大鱼……莫非是传说里的鲲?又唤作鲸鲵的那种?”
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,连尾音都微微发飘。她望着林天,像在看一个突然闯入神话的凡人——那可是只存于竹简残句、乡野夜谈里的巨物,而眼前这人,竟真打算提刀入海,去猎它。
林天反倒一愣:“鲸鲵?这名字倒是新鲜。”随即朗声一笑,语气轻松却斩钉截铁:“对,就是它。我要出海,杀鲸。”
“夫君,《春秋》里记着:‘取其鲸鲵而封之,以为大戮’——孔夫子提的,便是此物。七国旧志亦载:鲸为雄,鲵为雌……可千百年来,只见记载,不见真身!连渔家都说那是浪尖上的幻影。夫君竟真要去猎?焱妃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软了几分,“莫不是连日赶路,累昏了头?”
说着,她伸手探向林天额角,指尖微凉:“没发热,也不似着了风寒……”
那副忧心忡忡、又带着点娇憨的模样,倒让林天哑然失笑。他反手握住她手腕,掌心温热,一字一句说得极稳:“我不是玩笑。不管它叫鲲、叫鲸鲵,还是别的名号——它在东海,我就去杀。而且,我确信它活着,活得好好的。”
焱妃凝视着林天的眼睛,许久才微微颔首,可眉间仍浮着一层浅浅的忧色:“夫君,这东海浩渺无边,暗流汹涌,寻常海船怕是刚离岸就被掀翻了。”
“放心,我早有安排。”林天一笑,见她眼底仍有迟疑,便故意压低声音,“不如——让为夫给你瞧瞧那‘巨物’真容?”
话音未落,他闭目一瞬,心神沉入识海,指尖轻点系统商城,翻出一本图文并茂的《深海奇兽图鉴》,纸页泛光,彩绘鲜活,连鳞片纹路都纤毫毕现。
焱妃不识简体字?无妨!图会说话。
“夫君!快看!这黑乎乎、八条长臂的是何物?”
“大王乌贼!”
“那提着灯笼游的呢?”
“灯笼鱼!”
焱妃指尖轻轻抚过书页,声音里满是惊叹:“夫君,你家乡的字形竟如此灵巧?这书简太奇了!画得活脱脱像在游动……哪是墨痕,分明是活物!”
“夫君莫非真是谪仙下凡?哎,不对,你亲口说过不是的!”
“夫君——这背鳍怎生得这般高?”
林天已应答数十问,只觉此刻的焱妃,比当初送她凤戒后那一整夜刨根问底还要热切,活脱脱一只刚拆开新匣子的小雀儿,翅膀扑棱棱扇个不停。
马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