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日,血衣侯白亦非策马驰入蓟城。风尘未洗,他已快步步入太子府,将赵国传来的捷报双手奉上——连同赵幽缪王亲笔手书一并呈至燕丹案前。
大婚当日,燕丹心头前所未有地轻快。
六国兵势已然串联,只待一人赴咸阳,执刃刺秦。
此事非墨家莫属——换作任何一派、任何一人,皆无此胆魄,亦无此机巧。
青龙计划首役,便是这惊雷一击。
若成,则六国颓势逆转,气运重振;燕国存续有望!
更深一层,燕丹眼中燃起炽热火苗:他终可亲手夺回焱妃——
从秦国,从林天手中。
他若晓得此刻焱妃就住在蓟城驿馆,正与林天朝夕相对,怕是连那点虚浮的欢喜都要冻成冰碴。
他固执地认定,是林天与嬴政设局欺瞒,却从未想过——
弃她而去的,从来都是他自己。
韩信也在这一日辞别客栈,与林天、焱妃拱手作别。他尚有农家密令在身,须即刻返程。林天只寥寥数语叮嘱,末了补一句:“早些回来。”
林天心里清楚:让韩信久陷暗桩之职,好比拿宝剑削柴劈薪。此人当掌千军万马,横扫六合。
韩已降秦,魏若再平,秦军便可倾力东进——那时,最缺的不是兵,而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。
而韩信,正是老天塞给嬴政的那柄绝世将星之刃。
清明清晨,市声鼎沸,送走韩信后,林天踱回房中,正撞见焱妃对镜理妆。
他反手掩上门,缓步走近,望着镜中那张清艳绝伦的脸,笑吟吟道:
“哟,今儿倒认真拾掇起来了?”
这面镜子可不是当初赐给赵姬那一块,而是路上见焱妃总对着铜镜蹙眉描眉,林天当即拍板换了新物——
当时焱妃斜睨着他,指尖轻轻点了点镜面,半真半假嗔道:“我还当,这稀罕物件,只配太后用呢!”
林天听了,暗自摇头:自己竟粗疏至此,连一方镜台,也能惹得她悄悄泛酸……
焱妃将一支雕工细腻的赤金步摇递向身后的林天:“帮我簪上,我正拢发。”
林天接过来,指尖轻托她后颈,稳稳插进那束乌云般的盘髻里。他双手顺势落在她肩头,目光掠过铜镜——镜中人眉如远山,唇若初樱,他忽然莞尔。
焱妃余光扫见他笑意,佯装不悦:“稀罕?还笑?莫非我额角开了朵牡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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