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十万金,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;倒是高渐离,怔了半晌,才低声道:“以黄金万镒为初礼,再奉失传百年的《阳春》为贽,这人……怕不是哪个封地广袤、乐律精绝的贵胄之后?”
《阳春》一曲,连稷下学宫的雅乐典藏里,也只剩残章断句。若真能奏全,其家世必是钟鸣鼎食、通晓五音十二律的百年望族——既富可敌国,又深谙音律之道。这般人物,在七国之中,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,更别说一掷万金如洒尘土。
雪女听完小舞姬叙述,旋即追问:“那两位公子,说话是哪方口音?生得什么模样?”
小舞姬忙不迭描摹起来:林天眉目疏朗、气度沉稳;焱妃冷艳逼人、步履生风;尤其那位后头跟着的布衣青年,身形挺拔、眼神锐利,正是韩信。她还反复咂摸着夸:“那位公子俊得很!清俊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一般!”语气活脱脱一个见了稀罕物的小姑娘。
“五日之约?”林天边走边皱眉,手里捏着那片竹简,越看越觉得古怪,“这雪女,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?”
踏出妃雪阁,他低头扫了眼竹简上的墨字,心头直犯嘀咕。原以为今日真能一睹雪女真容,回去少不得被焱妃拧耳朵;好歹也算圆了个念想。谁知等来的,竟是小舞姬递来的一纸短约——
五日后,蓟城郊外,翠竹林。
焱妃跟在身后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本盘算着待会儿好好瞧瞧,林天怎么个风流法,回去定要让雪女好看。谁料那雪女竟轻轻巧巧甩出个五日之限,连面都没露。
刚拐出坊门,她便斜睨一眼林天手里的竹简,声音冷得像冰碴子:“还攥着不放?这么恋恋不舍?要不干脆抢了人走?林天大人——不是素来手段了得么?”
林天二话不说,手腕一扬,竹简“啪”地甩进道旁沟渠,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:“一群凡俗女子,也配跟我夫人比肩?”
求生欲,此刻在他身上烧得最旺。
“真就扔了?”焱妃明知他是哄自己,心口却微微一软,可火气仍压着没散。
今早撞见林天鬼祟出门,又见他与韩信耳语密谈,她心里就起了疑云。后来听路人嚼舌根,说他竟偷偷溜进风月场子,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——她从未对哪个男人动过真怒,连昔日燕丹,也没让她失态至此。
待她乔装潜入妃雪阁,亲耳听见林天嚷着“非雪女不见”,亲眼看见他一副纨绔作派,当时指尖已按上剑柄,杀意几乎凝成实质。
她不容许林天和任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