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公子,来了!”司马上前半步,压低嗓音,抬袖朝远处一指——烟尘翻涌处,一队人马正破风而至。
最前头两人,锦袍耀目,雪氅翻飞,正是韩非与张良。
韩宇深吸一口气,敛尽心绪,率百官快步出城,徒步相迎。
韩非与张良策马近前,一眼便望见韩国文武列队如松,更一眼认出那站在最前头的韩宇。
韩宇拱手、弯腰、屈膝,遥遥一拜,声调平稳却冷硬:“韩国四公子韩宇,率百官恭迎秦国上使!”
“恭迎秦国上使!”
“恭迎秦国上使!”
身后群臣齐声应和,声浪翻涌,震得城楼砖缝里的灰都簌簌落下。
韩非心头一沉,翻身下马,快步上前,朝着昔日兄长深深一揖:“四哥在上,万请免礼。”
张良亦趋前半步,抱拳微颔:“四公子别来无恙,子房有礼。”
韩宇直起身,目光扫过眼前二人,喉结微微滚动,一时竟似被什么堵住了胸口——谁能料到,当年席间争辩、廊下偶遇的兄弟,今日竟隔着国界、兵戈与名分,站成了这般模样?
他忽而冷笑一声,语带双刃:“免礼?呵……你既引着秦军压境,要取我韩室社稷,这‘四哥’二字,怕是早该削去了!我若不拜,待新郑城破那日,我这四公子,怕是要披枷戴锁跪在咸阳狱中——还得求你韩上卿,念点旧情,赏我一条活路,许我做个种田糊口的草民!”
这话如针,根根扎进韩非心口。他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半个音,只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沉甸甸坠得人喘不过气。
张良眼梢一跳,当即上前半步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韩兄,莫忘王命在身。”
一语落地,韩非浑身一震,恍如梦醒。他眸光骤然一敛,神情瞬息而变。
只见韩非面色沉凝,目光如刃,直直落在昔日兄长脸上:“四哥,请带路。九弟此番前来,所系者乃han国存续,岂止是为秦国奔走?”
韩宇当即冷笑一声,面若寒霜。韩非眸光一凛,语调陡然压低,字字如冰锥:“倘若生变——秦军压境之日,便是四哥阶下受缚之时。到那时,非纵有心求情,也无力回天。”
这话里藏的,是他宁随故国同覆、绝不独活的决绝。
可听在韩宇耳中,却成了赤裸裸的刀锋胁迫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