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心里清楚:此人不是蛰伏,是压着;不是退让,是蓄势。只待风起,龙必破渊。
他抬手正了正斗笠檐,目光灼灼地望过去:“少啰嗦,上来!坐我边上,陪我喝两口。没让你钻车厢里头躲着,再磨蹭——回头大将军印信,可就盖在别人脑门上了。”
“……遵命!”
韩信应得干脆,转身利落地把坐骑系在车辕后,任它小跑跟着车轮踏雪而行。
他掀帘坐定,林天这才扬鞭轻叩马臀,车轮碾过积雪,缓缓驶入夜色。
此时月如钩,斜挂天边,清辉洒落雪野,泛出冷银般的光,非但不显昏沉,反倒衬得燕地雪夜清冽凛然,别有一番肃杀俊逸。
林天拔开酒囊塞子,仰头灌了一口,顺手递过去。
韩信双手接过,垂眸道了声谢,喉结一动,也饮下一大口。
林天挑眉笑问:“听过《易》里那句么?‘初九,潜龙勿用,利见大人’——嗯?”
韩信唇角微扬,声音平静却透着笃定:“国师是说,小人当静守其时,莫急锋芒;待风云际会,自有一飞冲天之日。而‘利见大人’四字,说的正是今日得遇国师——您,便是小人命里那位贵人。”
“呵……果真腹有丘壑。”林天眼中掠过一丝激赏,“章邯倒真舍得下功夫,把你教得这般通透。”他心下已决:张良既为谋圣,这兵神之才,绝不能旁落他人之手——赢政帐下,必须有韩信一席。
……
见韩信一点即透,林天也不再绕弯,直截了当道:“庄子有言:‘燕雀安知鸿鹄之志?’——韩信,你就是那只鸿鹄。我拟荐你入王廷,授兵权、领偏师,你意下如何?”
韩信没喜形于色,只又饮了一大口酒,喉间微滚,随后用袖口利落地抹去唇边酒渍,才抬眼道:“国师,章邯大人派小人来前,亲口叮嘱:国师慧眼识英,知人善断。说我韩信乃楚地出身,欲在秦土立身建功,唯经国师点拨,方得正途。此恩,小人先谢过了。”
“那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坦荡:“只是眼下,隐秘卫这条线,小人还想再走一段。还请国师容我稍缓些时日。”
林天略一扬眉:“为何?”
“章邯大人,尚需小人在农家扎根。”韩信答得毫无迟疑。
林天恍然,笑意舒展:“好!你何时返咸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