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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体统不失。
    而对韩国而言,最实在的恩典,并非虚衔厚禄,而是免于兵燹——新郑城头不必竖起秦旗,百姓灶膛照常生火,田垄依旧耕作。翌日醒来,官印换了秦篆,税吏换了秦服,人还是原来的人,地还是原来的地。他们成了秦国治下的汉地子民,而非待宰羔羊。毕竟乱世之中,人丁才是真正的根基,杀良民如焚仓廪,智者不为。
    张良略顿片刻,又道:“最新密报显示,血衣侯白亦非眼下不在新郑,正奔走于列国之间斡旋结盟。此乃劝降韩王千载难逢之机——大王务必依子房原定方略,步步推进。”
    韩非立即附和:“正是!只要父王应允归秦,韩地万千黎庶便可躲过刀兵之劫。”
    他牵挂的,从来不是王座上的父亲,而是城头炊烟、田埂稚子、市井吆喝。
    嬴政静默凝望二人——昔日韩廷重臣,宗室贵胄,如今却立于自己阶前,俯首听命。恍惚间似隔数世,可他也懂:这并非屈膝,而是抉择。
    他喉头微动,语气诚挚:“若韩王当年肯重用你们,再给十年光阴……韩国,未必就入我大秦版图。”
    韩非苦笑摇头,张良却坦然直言:“国运流转,岂在人力?秦国自献公起便砺剑东出,孝公变法、惠文扩疆、昭襄裂土,代代咬定六合之志;反观山东六国,表面修好,暗中倾轧,争的是三五城池,谋的是邻邦寸土,谁曾真正仰望过天下?气数已尽,非战之罪。”
    嬴政闻言,忽而一笑,目光转向殿角:“国师,不正是我大秦天命所系?”
    张良与韩非相视一笑,张良拱手轻道:“大王所言极是。国师,亦是我二人的天命所归——若无国师点化提携,今日焉能立于此殿?”
    “天命?”嬴政低语一声,胸中豪情翻涌,目光如炬扫过二人,“国师所择之路,从无偏差。寡人信他,亦信你们。此次出使新郑,务使韩王安俯首称臣——条款可酌情加厚,但底线只有一条:韩国归秦。寡人不愿见尸横街巷,更不愿闻哭声遍野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神色骤冷,眸光如刃:“转告韩王——若执意不从,李信铁骑压境之日,新郑城破,不过旬月之间。”
    韩非与张良目光交汇,彼此眼中映出同样的沉重:那是山雨欲来的阴云,是悬于万民头顶的利刃。
    他们深知,此行一去,韩国存亡、百姓生死,皆系于韩王一念之间。
    若拒降……
    等待新郑的,将是烈焰焚城、伏尸盈野、血浸青砖。
    两人齐步上前,长揖及地,声音低沉而笃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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