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渐离自始至终缄默如石,哪怕林天踏剑凌空、衣袂翻飞而至,他也未吐一字,连喉结都未曾颤动一下,仿佛天生失声。可他的神情却像被风掀动的湖面:初时震愕,继而错愕,最后眉心微蹙,指节发白,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悄然爬上面颊——他缓缓攥紧了手中的易水寒。
那剑身冷得刺骨,寒气似有实质,幽幽沁出,连这朔风卷雪的荒原,都仿佛又冻了一寸。
林天缓步上前,在距高渐离十余步处停住。天问横于掌中,龙吟低回,如松涛暗涌;他抬眼望过去,神色淡漠,浑然不把眼前人放在眼里。
“晚辈高渐离,恭请无名前辈赐教。”见林天驻足未动,高渐离当即执剑为礼,躬身一拜。话音清朗,礼数周全,称对方为“前辈”,自谓“晚辈”,用词谦恭,更以“赐教”二字收尾——这般守礼持重,确与那些桀骜不驯的墨家后生截然不同。
林天却看也不看他这番礼数,只将目光钉在他脸上,径直开口:“喂,你如今已是墨家人了?雪女可随你一道离开燕国,入了墨家?这事何时定下的?说来听听。”
他一见高渐离现身,便知此人已归墨家门下,心头略奇——照他所知的脉络,此事本该再迟些才对。
不过细想下来,倒也未脱常轨,尚在可容范围之内。
既撞见高渐离,林天自然而然就想起雪女来——那姑娘向来与小高形影不离,怎会独留蓟城?
只是眼下四顾不见她的身影,料来并未同来。
但既是从燕地蓟城出发,又奔着燕丹大婚而去,雪女十有八九,仍在蓟城候着。
高渐离闻言一愣,眼神微滞,显然没料到林天会突然提起雪女。
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——这人语气熟稔,仿佛真与阿雪相识已久。
他面色霎时冷了几分,声音压得极低,却透着刺:“前辈……认得阿雪?”
阿雪?林天心头一乐。
转念间,却又浮起另一桩旧事:高渐离与雪女情意绵长,可雪女早年曾立下重誓——“此生不嫁”。那誓言背后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往事,十年来,她始终守口如瓶,连高渐离都未曾告知分毫。
见高渐离语气生硬,林天眸光一闪,唇角弯起一抹玩味笑意。
他往前半步,声音轻得像耳语,却字字如针:“你唤她‘阿雪’?那我该叫她什么?呵呵……她可曾告诉过你,为何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