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与焱妃依礼跪坐于他对面,身下是松软厚毯,温润妥帖。
战国这规矩真让人头疼!林天暗叹——坐惯了椅子,如今膝头一压就酸麻,偏生这地方连个矮凳影子都寻不见。环视一圈,果然空空如也。他只得端正身形,双手抱拳,深深一揖,笑意盈盈道:“千里有缘,今日终得拜见夫子尊颜。”
荀夫子望着他清澈眼底跃动的光亮,心底一宽,暗忖:“果然赤诚磊落,子房所言非虚!”
话音未落,小童已捧来两盏热茶,白气氤氲。
焱妃也是头回面见荀夫子,一时怔住,片刻才回神,敛衽垂眸,恭谨行礼:“妾身焱妃,忝为夫君之妻,今日得见荀夫子,幸甚。”
“哦?”荀夫子眼中精光一闪,“你便是秦王亲赐、许配林天小友的阴阳家东君?”
焱妃抬眼飞快掠过林天侧脸,旋即转向荀夫子,颔首应道:“正是。”
在外人面前,她向来大方承认,从不掩藏。
林天悄然留意到——她不再别扭推拒,甚至语气里已添了一丝坦然。
他心头微动,忽而冒出一句自己都觉荒唐的念头:
到底是古时女子好啊。
三拜天地,红烛合卺,一生便系于一人之手。
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——不是屈从,是信诺;不是束缚,是归处。
荀夫子目光温润地落在焱妃身上,语气和煦如春风拂面:“老朽虽无通天之能,但观人识心却从不走眼。你是阴阳家东君,位极尊崇,仅在东皇太一之下。若真不愿应下这门亲事,纵有千般阻力,也难挡你决然抽身——可你偏偏留了下来,还与林天小友结为连理。这哪里是强求来的姻缘?分明是天意早定,红线已系牢了。”
林天心头微动,暗忖:“怕不是我一路设局、步步紧逼,先哄她点头,再骗她拜堂,最后连洞房都入了……”
可转念一想,焱妃的心,确实在悄然松动。
究竟是哪一刻让她卸下防备?是燕丹旧影淡去,还是林天一次次俯身相待的诚意,终于渗进了她冰封多年的眉宇之间?
他不想深究缘由——人已在侧,心已相许,这就够了。
焱妃神色沉静,并无波澜,只轻轻一句:“林天,是我夫君。”
林天喉头微热,悄然伸出手,将她纤细的手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