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项氏在朝中奔走呼号,齐王建便觉得尚存喘息之机,仿佛在浓重阴霾里瞥见了一缕微光。
这些天,另有一桩事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,搅得他寝食难安。
那便是齐国一位公主即将远嫁燕国太子丹,婚期定在下月,地点就在燕国都城蓟城。
虽说礼官与百官早已忙得脚不沾地,可齐王建却对燕国送来的聘礼越看越不是滋味。
他原本盘算着借这场联姻,从燕国讨些兵马与粮秣应急,奈何太子丹有意促成,其父燕王喜却一口回绝。
齐王建心里憋着一股火,烦闷难消,却又不便在大婚将至之时遣使斥责,徒惹难堪。
更让他齿冷的是,燕国此举实属忘恩负义——当年若非齐国鼎力扶持,燕国早被山戎铁蹄踏成废墟,哪还有今日的体面?
这一日,齐王建召来司马,于王宫后殿密议如何缓住秦军兵锋。
司马略一沉吟,献上一策:请动儒家。
“大王若想争得备战之机,不妨延请荀子入秦面见秦王。荀夫子学贯古今、舌灿莲花,纵不能令秦王彻底罢兵、化剑为犁,至少也能拖住秦魏步伐,为您赢得数月光阴!甚至,还可托荀夫子为使,促我齐国与秦、魏暗中达成些许交易,暂缓刀兵之祸。”
齐王建当即拍板应允,旋即着手筹备,择日亲赴桑海小圣贤庄拜谒荀子。
在他看来,只要能免于开战,哪怕割几座边城,也在所不惜。
眼下齐军战力孱弱,他最怕的,便是秦魏铁骑直扑临淄——真到了那一日,自己岂不成了断送祖宗基业的亡国之君?
他认定秦国势不可挡,硬碰只会粉身碎骨,唯有稳住秦人、示以柔顺,方为上策;再徐图变局,伺机而动。
可齐王建,连同其余五国君主,皆未察觉:正是这般步步退让、处处妥协,才如添柴浇油,将秦国的野心与实力养得愈发肥硕猖獗。
这恰似抱着干柴去扑烈火,火苗非但不灭,反而越烧越旺,终至燎原之势,不可收拾。
就在齐王建反复权衡是战是和、盘算何时启程拜访荀子之际,邻国燕地,亦已暗流涌动。
距太子丹与齐国公主大婚,仅剩一月光景。
墨家门人已悄然抵至蓟城。
六指黑侠独身一人,踏雪穿林,直奔城郊山坳间那间竹屋——荆轲隐居之所。
身为墨家巨子亲临,荆轲自然不敢怠慢,披氅迎出屋外。
时值隆冬,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