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那点血肉彻底没入雪中,赵高转身,朝着与先前截然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去。
新目标,已在心中刻下:赵国。
赵高身影刚没入远处林影,道旁一棵老槐树粗壮的树干上,悄然浮现出一道人影——正是未曾远遁的林天。他方才只是敛息藏形,轻跃至此,静默旁观。
他目光落在赵高自戕之处,尤其盯住那滩尚未凝固的血渍,眉峰微动,似有所悟。
赵高碾踏残躯时那一脚的狠绝、那股近乎癫狂的决绝,林天全看在眼里。就在那一瞬,他心头掠过一个念头:
仿佛亲手捏出了一个赵高。
只是这个赵高,不再匍匐于咸阳宫阶之下,也不再侍奉嬴政左右——而是奔向邯郸城头,搅乱赵国朝堂。
李牧惯用借刀杀人之计,林天便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。
他默然忖度:“赵国纵是七雄之一,李牧也算一代名将,可若君臣相疑、上下离心……你们还能稳坐金殿,谈什么北拒匈奴、西抗强秦?”
对赵高这种人,林天压根不用揣测他会如何行事,更不必担忧他在赵国会偏离预设的轨道。
因为在林天眼中,无论史书所载,还是秦时旧事,赵高从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阴鸷枭獍——宦官之身,权欲蚀骨。
而今亲眼见过、亲手推了一把,林天反倒更加笃定:此人之奸,比传闻更甚,比史笔更毒。
他双臂环抱胸前,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:“呵……我亲手造了个赵高。还是那个练成辟邪剑法、踏碎江湖规矩的赵高。真有意思。”
想到赵高持剑而起的模样,林天心头微热——连罗网那样的组织,似乎也未必不能重铸一番。许多机缘巧合,正悄然汇聚于他掌心,被他拨弄、重塑。这种掌控感,令他舒坦。
一切尽在股掌之间,只需偶尔轻轻一推,便足以掀起滔天巨浪。
他仰头望向墨蓝天幕,长叹一声:“赵高啊赵高……天狼星照命之人,怎会甘居人下?可待你搅得天翻地覆之后……我也得亲手送你上路。”
话音散尽,人影已杳,唯余寒风掠过枯枝。
林天回到客栈,踮脚摸向房门,刚推开一条缝,就见床上焱妃已坐直身子,凤眸微凛。
“林天,你不想解释点什么?”
“呃……出去喝了几杯闷酒!”他脱口而出,换来焱妃一记毫不掩饰的白眼。
……
翌日清晨,林天驾车赶路,眼下青黑,眼睑浮肿,一副熬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