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真正目标,是焱妃。
须知焱妃在阴阳家位阶仅居东皇太一之下,一人之下、万众之上。唯有一桩难处——阴阳家规矩如铁,令出东皇,上下森严得如同刀锋刻就;纵有通天之能,也难挣脱这层层锁链。
身为阴阳家子弟,可推演天命流转,却绝不可违逆宗门号令——命运从不由己。焱妃便是活生生的例子:一旦生出异心,五大长老便会雷霆出手,追剿叛逆,铲除异己。
其中出手最狠、最频的,便是大少司命与二少司命两位女长老。能在她们联手围杀下全身而退者,屈指可数。
咸阳这几日雪势尚轻,零星飘洒,多在夜深人静时悄然落下。
再过些时日,出门怕就要踩着齐膝厚雪穿街过巷了。北边的燕、赵两国早已银装素裹,秦之北疆更是万里冰封、天地同白。
唯有中原腹地几国,寒气未彻,尚未坠入真正的凛冬。
林天没费多少工夫便进了咸阳王宫,向当值宦官一问,才知嬴政此刻正在后殿批阅奏章。
他刚抬脚欲往那边去,那宦官却急忙唤住他,压低声音道:“国师且慢!大王早有吩咐——您一进宫,便直接去见太后。云中君已在后宫正殿厅候着了。”
林天点头,径直往后宫正殿而去。
心里却略略一哂:“还真是徐福来了。丹炉不守,倒跑来咸阳凑热闹。”
不过他也察觉,嬴政如今对他的行踪拿捏得愈发精准——怕是张良前脚刚回府,后脚嬴政就料定自己要进宫。
而徐福此番奉命而来,分明说明,嬴政早把焱妃许配给自己的事,在阴阳家那边已不是秘密,甚至可能早有密议、暗中敲定。
林天轻叹一声,心道:这学生,真是长进了,连给老师张罗师娘的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。
“林天,觐见太后!”
刚到后宫正殿门口,只见檐下立着一排宦官宫女,肃然无声,便知里头正议事。
林天朗声一报,帘内立刻走出个小宫女,朝他福了一礼:“太后请国师入内。”
……
掀帘而入,左侧纱帷之后,赵姬端坐如常,仍是那副不动声色的老样子。厅堂中央离帷幕五六步远,设一张矮案,案后跪坐着个中年男子——淡青道袍,羽冠束发,眉目间透着三分仙气、七分油滑。
案上摆着果脯酒肉,显是赵姬亲手所赐。
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