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念与颜路苦劝不住。
可无论怎么拦,这位须发如雪的老夫子,就是不松口。天刚蒙蒙亮,他已整衣登车,准备出发。伏念亲自率众弟子,列队跪在小圣贤庄朱门前。
一排排青衫俯首,齐刷刷跪作一线,挡在车驾之前。伏念居首,颜路次之,余人随后,垂首不语,只以脊梁为墙,死死拦住去路。
荀夫子端坐车中,一手轻抚银须,闭目不言。可那紧绷的下颌、微蹙的眉心,早已泄露心意——怒意已满,只待决堤。
伏念深深一揖,双膝触地,脊背微弓如满月,朝着马车上的荀夫子重重叩首:“恭请夫子返庄!”
话音未落,身后数十名儒生齐刷刷伏身下拜,声浪翻涌,如潮水拍岸:
“恭请夫子返庄!”
“恭请夫子返庄!”
……
一声接一声,此起彼伏,久久不息。
颜路悄悄抬眼,瞥向车辕之上端坐的恩师——荀夫子依旧闭目垂眸,纹丝不动。他心头一紧,额角悄然沁出细汗,暗忖:“糟了,夫子真动了气,这回怕是要白跪一场……果然,拗起来比山石还硬。”
伏念见老师毫无回应,一如前几次那般冷然缄默,当即朗声再奏,字字铿锵:“夫子远赴秦地,千里风尘,年高体弱,经不得颠簸劳顿。弟子忝为儒家掌门,岂敢纵容夫子涉险?今秦、魏、齐三国剑拔弩张,而归途必经齐魏交界,烽烟四起、流矢横飞,伏念斗胆,请夫子即刻返庄!”
“恳请夫子返庄!”
“恳请夫子返庄!”
众声再起,如松涛阵阵。颜路亦随众高呼,却掩不住倦意,眼皮半耷,哈欠几乎要溢出口来,懒洋洋全无遮拦。
“哼!一群逆徒!”荀夫子倏然睁眼,眸光凛冽,声音清冷如霜,“本夫子偏要去见那林天,偏要亲赴咸阳走一遭!你们爱跪,便跪到日头西斜罢!”
说罢起身跃下车驾,青衫广袖迎风一荡,袍角翻飞似云卷,转身拂袖,大步流星朝庄门内走去。
颜路望着那抹青影渐行渐远,侧身凑近伏念,压低嗓音笑道:“师兄,您瞧,夫子嘴上硬,心早软了——哪舍得咱们真跪断膝盖?”
伏念直起身,眉峰微蹙,语气沉肃:“撤下车驾,严加看管。这几日加派轮值,寸步不离。夫子……怕是要趁夜溜走。”
颜路拍手轻笑:“夫子性子,咱们谁不晓得?我亲自督办。倒是没想到,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