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是他。”荀子目光如炬,一字一顿,“还有秦王嬴政。”
颜路默然须臾,展颜一笑,垂首拱手:“学生性喜静,素来安于淡泊,愿长伴夫子案前,研读经典,静候春风。”
“你啊!”荀子朗声而笑,胡子微颤,“为师教了你十年,岂不知你懒骨头里藏着三分傲气?不过是嫌路远,怕颠簸罢了!”
颜路顿时耳根发烫,低头望着自己交叠的双手——原来那一丝躲懒的心思,终究逃不过这位亲手把他雕琢成器的恩师眼底。
荀夫子唇角微扬,随即正色道:“林天此人,老夫非见不可。听闻墨家已颁下墨子令,誓取其性命——我儒家,自当为他撑一撑腰。你替老夫修书一封给子房,若林天安危有虞,秦地习武的儒门子弟、那些行走江湖的儒侠,皆可听他调遣。只求林天平安无事。”
“颜路明白。”颜路躬身应下,又略带笑意补了一句:“夫子对墨家,终究还是不待见。”
荀夫子眉峰微蹙,语气沉了几分:“儒墨之辩,老夫所斥者,是其学理偏狭,非其人品不堪。他们高呼‘兼爱’,却贬我‘仁爱’有等差;鼓吹‘非命’‘明鬼’,硬生生把‘君子三畏’踩在脚下。可别忘了,墨子早年,正是我儒家门中弟子!谁知后来另立门户,反口相攻,竟与我儒并称‘显学’?这份自矜自大,实在令人齿冷。”
颜路嘴角轻扬,心下暗忖:“若是掌门师兄伏念在此,怕是连墨家弟子的影子都不愿多看一眼。”
他当即点头附和,语调诚恳:“更别说,他们连‘礼法’都要驳——说我们繁文缛节、奢靡铺张。诸子百家中,墨家是头一个撕破脸、当面指着鼻子骂我儒门的。这口气,谁咽得下去?”
荀夫子颔首,目光凛然:“如今他们要动林天,还打着‘侠义’旗号?我儒家岂能袖手旁观!况且我两个徒儿,眼下正与林天同舟共济。老夫护短,护的就是自家弟子的前程——岂容墨家坏了他们的大道!”
颜路心底莞尔:自家夫子性情果然难测,喜怒来得快,厌憎也从不遮掩,真厌了,便是彻彻底底的厌。
而此时远在北疆的林天,尚不知自己已被儒家悄然纳入羽翼之下。他正勒马立于骊轩城外,整军待发,直扑奴庭。
雪势未歇,鹅毛纷扬,将整座城池裹进一片苍茫。北门外,三千余架双马牵引的雪橇排成铁阵,寒光凛凛,肃杀无声。
每架雪橇旁,六名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