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感念燕丹援手之恩,当即应允;而墨家素重侠骨才情,对他们而言,确是落脚安身的上佳去处。
不久后,两人悄然潜入机关城,顺利拜入门墙。琴音如裂帛,剑势似惊鸿,棋局藏机锋,丹青绘山河——不过数月,便已执掌一方,跻身墨家诸首领之列。
这几日,机关城内气氛凝重。众首领齐聚石殿,正为秦魏联军压境齐国一事反复推演。
六指黑侠端坐于中央高台,玄色长袍垂地,覆面黑罩遮尽容颜,唯余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。
他声音低缓却如铁石相击:“燕丹早先密信告我,秦王虎视天下。我身为墨家巨子,首重门派存续。当初他提刺秦之策,我断然拒之;后来他再登门陈情,我亦只松口许他动秦国国师——谁料真正箭锋所指,竟是嬴政本人!”
话音未落,台下缓步踱出一位矮胖老者,银发如霜,正是墨家首席匠师班大师。
他拱手禀道:“墨子令颁下已有旬日,可咸阳那边迟迟未果。只因那国师林天率军北征匈奴,久不在都城。如今秦魏合兵攻齐,才是燃眉之急。既然林天远在边塞,不如重发墨令,改取伐齐主将蒙恬为首要目标。”
“为何不直取秦王嬴政?!”六指黑侠语声陡然一沉,“前日燕丹来信,详述刺秦之谋,连我也几欲动摇。”
班大师垂首肃然:“巨子莫忘祖训——不涉诸侯之争,此乃墨家铁律。”
六指黑侠默然良久,终是抬手一按:“此事暂且按下。据报,蒙恬大军尚驻齐魏边境,未有异动;楚国项氏亦在朝中力谏出兵,局势未明。单杀一个蒙恬,难撼秦势根基。再过些日子,便是燕丹迎娶齐国公主的大婚之期,我墨家须亲赴蓟城贺喜,顺便……探望那位仍在燕国养伤的老友。”
班大师闻得“燕国养伤的老友”六字,心头倏然一亮,立刻明白所指何人。
荆轲!
六指黑侠目光一转,落向侧立一旁的高渐离与雪女:“我已修书燕王,为其二人陈情,恳请收回通缉之令。”
“谢巨子大恩!”二人齐步上前,深深一揖。
六指黑侠颔首,继而徐声道:“秦国北伐匈奴,开国以来从未有过。昔年西周倾覆,祸起胡尘;匈奴铁骑南下,焚村劫粮、屠戮百姓,中原诸国无不震惧。向来唯有秦赵两国扼守北疆,赵有李牧筑垒拒敌,秦有王翦屯兵御寇——可这两位名将,皆只固守边关,从不深入漠北主动出击。如今冒出个国师林天,竟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