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信满脸憋屈,林天只一瞪眼,他立刻缩肩弓背,老老实实蹲下搓脚。
漫天风雪里,数万双赤脚浸在热汤中,主将跪坐雪地捧盆濯足……这般奇景,就这么活生生铺陈开来。
“都睁大眼睛瞧清楚!这种雪地行军靴,专为极寒而制——我来示范如何穿戴!”林天话音未落,瞥见李信抖得像筛糠,小腿直打摆子,忍不住抬手“啪”一声拍在他小腿肚上,“抖什么抖?靴筒里钻出狼蛛了?”
李信挺直腰杆,可双腿仍在簌簌轻颤,林天捏着靴子,一时竟难以下手替他演示——这主将,比新兵还怯场。
李信从洗完脚起,浑身就跟绷紧的弓弦似的,尤其当林天这位堂堂国师,亲手从一只雕花木匣里取出靴子,蹲下来替他套上时,他两条腿抖得几乎站不住——不是冷,是心慌,是头皮发麻,是骨头缝里都渗着“受不起”三个字。
平日里嗓门最响、冲阵最狠的将军,这会儿竟怂得连手都不敢抬。
“国师——那个……末将自己来吧!”
李信话一出口就后悔了,腰刚弯下去,手刚伸一半,林天的手腕轻轻一翻,就把他的胳膊按了回去。
“李信将军,这靴子硌脚?不贴身?还是我偷偷塞了条活蛇进去?”林天抬眼一笑,语气里全是无奈。
“来,站起来,走两步。”他直起身,拍拍膝头的雪沫。
李信僵着身子往前蹭了一小步,脚还没落稳,又缩了回来。林天眉头一拧,嗓门陡然拔高:“再退半步,军棍伺候,当场打!”
话音未落,李信已像被鞭子抽着似的窜了出去,在雪地上连踏七八步,靴底踩得积雪噗噗作响。
四周将士全看傻了眼——谁见过这般剔透如冰晶、柔韧似云锦的靴子?后头的兵卒踮着脚尖、伸长脖子,连呵出的白气都忘了散。
李信刚站定,林天便扬声喊:“给你一盏茶工夫,绕着整支队伍跑一圈,回来见我!”
“啊?”李信瞪圆了眼,嘴唇都僵住了,“一圈?!”
“再磨蹭,我这就下场踹你屁股!”林天作势起身,靴跟在雪地里刮出一道浅痕。
“别别别!国师饶命,跑!这就跑!”李信转身就蹽,袍角翻飞,活像只被火燎了尾巴的兔子。
开什么玩笑?堂堂大将军,岂能被国师当众踢屁股?于是几万双眼睛齐刷刷盯着,李信咬着牙,在雪线边缘一圈圈狂奔起来。
林天早命人从营外扛来一根粗实树桩,往主帐前一搁,自个儿往上面一坐。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