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随后报来的战况,却让他后颈发凉——五千齐军悍然攻入魏国边境重镇,全军覆没不说,镇守齐魏边关的将军竟上书直言:
是奉了持王节特使之命出兵!
那特使口口声声说:“大王欲以魏为阶,先取其地,再图中原。”
齐王建如坠冰窟。
那一瞬他豁然惊醒——自己不是发号施令的人,而是被人牵着线的傀儡。
而此时的张良,正与荀夫子及两位师兄揖别。听闻此事,他唇角微扬,心下默道:“庄兄,到底成了。”
齐王建焦头烂额,正急着向魏国剖白辩解,哪还有余力顾及张良?张良遂安然离齐。荀夫子一行亦返桑海。临行前,张良带走了荀子托付的一句话——
他要见林天一面。
此时林天仍在北疆督军,尚不知晓张良已悄然搅动风云。齐魏边境血火初燃,两国旧盟顷刻崩裂。
张良心如明镜:
齐强魏弱,魏必溃败;魏若求援,首当叩响秦韩之门。韩魏二国,素来是秦与齐赵楚之间的缓冲腹地——对秦国而言,是屏障;对齐赵楚而言,亦是咽喉。
自秦势日隆,韩魏历代君主早已暗中倒向咸阳。秦国则以怀柔代刀兵,结盟而不伐,护其存续。否则凭这两国之力,早被碾作齑粉十数回。
嬴政承袭祖志,始终视韩魏为“腹甲”——除非逐鹿天下,否则绝不撕破脸皮。
张良正是吃透了这层利害。他脱身是假,搅局是真;所谋之事,竟与林天遥相呼应。
数日后,魏王特使星夜驰入咸阳,跪于章台宫前,只为一事:合纵伐齐。
几乎同一时刻,张良亲笔密报亦抵嬴政案头,详述入齐始末,连同卫庄如何策应、如何调兵、如何伪传王令,尽数拆解。
嬴政独坐书房,仰天长笑,声震梁木。盖聂立于阶下,愕然侧目。
次日清晨,魏使觐见。嬴政未加迟疑,当场应允;旋即遣使赴韩,向韩王安借道——
名为借路,实为挥师东进。
秦助魏韩伐齐,并非首例。前朝曾有先例,只是此番少了韩王随行,却多了三分凌厉。
直至张良风尘仆仆立于咸阳宫阶之上,秦廷上下已悄然落定:
替魏国出兵,伐齐。
暮色四合,张良在韩非与嬴政面前重叙齐国之行。这一回,他不再藏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