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恬一禀,林天即断:这帮人,定是耶和华派去追查粮草去向的。八成循着草甸上车辙马蹄一路尾随,没料到半道撞上王翦、蒙恬迂回返程的铁骑。
真不知该说他们命硬,还是我军晦气。
斥候撞斥候,向来凶险——踪迹一旦泄露,整支大军便如裸身立于敌前。古时沙场,胜负常系于一纸军情;纵使诸葛卧龙算无遗策,归根结底,也不过是比敌人早一步洞悉虚实罢了。
林天令下,三十五颗人头落地,只留一个活口。其余三十四具尸首,头颅尽数割下,装进一辆板车——那本是运粮的粗木车,轮子还沾着干涸的麦壳。
当满载人头的板车轰隆停在那幸存者眼前,他当场瘫软,裤裆洇开一片深色湿痕,臊气直冲鼻尖。
四周哄笑炸开:“匈奴蛮子,不过如此!”
“呸!骨头软得像煮烂的羊筋!”
林天负手立着,目光扫过那抖如筛糠的俘虏,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想活命么?”
“想!小人愿做牛马,求大人开恩啊——”
那哀嚎声刺耳得很。林天皱眉,挥手喝道:“剁他右手拇指!”
“饶命!饶……啊——!”
几个兵士一把按倒他,刀光一闪,匕首利落削下右拇指,血溅三尺。行刑的士兵嫌恶地甩手,那截断指啪嗒掉在泥里。
惨嚎未歇,林天已抬手示意松绑。那人蜷在地上,右手掌心血涌如泉,哭嚎撕心裂肺。林天俯视着他,声音冷得像双刃刮过铁甲:“你赶这车回去——耶和华见了,自知分晓。他不会杀你,只会放你滚。”
李信会意,招来几名士卒,拖死狗般将人拽出城门,连车带人一并推出关外。那几人早憋着火气,临别又是一顿狠踹,拳脚如雨,打得他眼眶塌陷、满口碎牙。
“滚!”唾沫星子啐在他脸上。
那人竟真爬了起来,抹一把嘴角血沫,颤巍巍攀上板车,扬鞭抽马,驮着三十多颗同伴头颅,绝尘而去。
城楼之上,林天静默凝望。那人脊背佝偻如虾,右手滴滴答答淌着血,却硬是驾着那辆滴血的板车,奔逃如飞。
求生之欲,竟能把人逼成这般模样。
底下那几个秦军抽鞭子收拾匈奴俘虏的场面,林天眼皮都没抬一下。若非这人尚存几分利用价值,怕是早被拖去挂在马车后头,跟那串血淋淋的人头作伴了。
回到主帐,李信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