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他终于彻悟林天当日所言——“天下之广,足与秦分庭抗礼者,唯齐、赵耳”。
单看齐王建这一手敬贤之术,便远超其余五国君主:不靠虚势压人,而以诚心换真心,礼数周到却不失气度。
韩非默然伫立,忽而忆起韩王安——那副昏聩倦怠的模样,心头不由一涩,悄然叹道:“若非国师点化重生,依我昔日‘流沙助韩’之策行事,怕是连魏国都难以匹敌,遑论与六国争锋?”
如今张良身居秦之客卿,与韩非同受嬴政倚重。虽久别故地,恍如隔世,但林天当年运筹帷幄、悄然改写他们命运的恩义,此刻如潮涌至心间——厚重无声,却令人喉头哽咽。
由韩入秦,再由秦使齐。
短短数月行程,暗藏惊涛骇浪。张良心中只余一事:务必达成此行真意,助秦谋势,报国师深恩。
他看得清楚——林天所有布局,皆如长河奔涌,终归指向一统之局。
既如此,自己也该多扛一份担子,多尽一份力了。
秦北边关,白日晴空万里,阳光却似被冻僵了一般,毫无暖意。朔风卷着雪沫横冲直撞,刮在脸上,如刀割,似砂磨。
城内秦军尚能倚墙避风,围炉取暖;
城外匈奴营帐却哀声四起,将士们裹紧皮袍仍抖如筛糠,更被秦军日夜无休的袭扰逼至崩溃——忽而擂鼓震天,忽而火石破空,炸开腥臭黑烟,焚尸焦骨犹在眼前。
前军惨状历历在目:火石落地,毒雾弥漫,顷刻间倒下一片,血肉模糊。谁还敢松懈半分?
耶和华苦思对策,终下令:缩短轮值间隙,强撑战备。
可代价立现——兵士昼夜颠倒,囫囵打盹,个个眼窝深陷,乌青如墨,面如枯槁,连握刀的手都在打颤。
他本欲趁势攻城,可每次掀帐而出,点将列阵,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张灰败困倦的脸。
纵有万丈怒火,此刻也只能生生咽下——兵疲至此,再急再狠,也挥不动一杆长戈了。
所以他干脆裁撤了中军大营,把人马全数并入后军大营,两营合一,紧贴自己的主帐扎下。
如此一来,既能杜绝前军大营那夜遭突袭的惨剧重演,又让秦军的投石机彻底够不着——射程差了一大截。
连“火石”炸响的动静都再难搅乱军心。如今耶和华麾下的匈奴兵,竟有人见了篝火跳动都手抖腿软,夜里听见风声都疑是火矢破空。
速战?早没指望了。耶和华只得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