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和华怒极而醒,双眼赤红,再无半分睡意。他已决意明日挥师攻城,再不容半点迟疑。
忍无可忍,怒不可遏,恨不能剜心以泄。
他猛地抬臂,戟指苍天,声如裂帛:“纵使狼神亲临,也压不住我胸中烈火!传令——全军休整一宿,秦军今夜绝不敢出!明日破晓——攻城!”
话音未落,远处忽起奔雷之声,大地随之震颤,马蹄踏地如鼓点密集,由远及近,震得人耳膜嗡鸣。
“护住单于小王!结阵!速结锋矢阵!”一名副将嘶声高吼。
最先回神的仍是几位副将。他们虽也咬牙切齿,但惧意压过怒意,反倒激出几分清醒——脑子还在转。
骤闻异动,当即命人吹响牛角号,前军瞬时收拢成盾墙,左右两翼骑兵如鹰展翼,分作斜刺之势疾驰而出,护住中军。
就在此刻,众人抬眼望去——前军大营门口尘烟骤起,一队秦骑如黑潮涌至,兜转腾挪间弯弓如满月,火箭离弦直冲云霄,焰尾划破长空,尽数倾泻于营帐之上。
秦军一见匈奴主力杀到,箭雨倾泻完毕,掉头便撤,快如脱兔。
追击的匈奴轻骑刚冲出半里,迎面便是秦军步卒列盾持戟、弓手张弦待发,箭矢如蝗,密不透风。
边打边退,秦军从容退回黑城,反倒是匈奴两翼包抄的骑兵损兵折将,溃不成军。
他们轻敌冒进,哪料对方早布下铁桶阵,只等他们自投罗网。
冲在最前的匈奴轻骑,眨眼间便被射成刺猬,连人带马钉死在沙地上;侥幸突至阵前的,则被秦军长戟手齐声暴喝,一戟贯胸、二戟断马腿,当场撕成碎块。
眼看势头不对,领兵的千夫长当机立断,鸣金收兵。
此时耶和华已被护至中军大营前的小丘上。他俯视下方——前军大营早已烈焰翻腾,浓烟滚滚,映得他铁青的脸膛忽明忽暗。他攥紧拳头,青筋暴起,提着长刀仰天咆哮:
“啊——!!”
那一声怒吼,撕开风沙,却撕不开心头积压的屈辱与暴怒。此刻,黑城里的秦军,已在他眼中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。
不过三日,昼夜未眠,始终被敌人牵着鼻子走;前军大营一夜焚毁,秦军毫发无损;而己方死伤,粗略估算已近万人,士卒双目浮肿、手脚发颤,连握刀的手都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