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想脱口而出:“你们和大单于一样糊涂!”
终究咽了回去,只把讥诮裹进骨头缝里,拐着弯骂这群“单于二代”蠢得离谱。
耶含果然拍案顿悟,指着刚才附议的几个首领破口大骂——说他们比刚断奶的羔羊还懵,比驮货的犍牛还迟钝。骂得唾沫横飞,显然憋久了,终于寻到了出气口。
耶顿始终缄默,只在心里嗤道:“那你呢?他们糊涂,你倒信得笃定——岂不是糊涂得更彻底?”
可骂声一歇,所有眼睛齐刷刷盯在耶顿身上,连耶含单于也眯起眼,等他开口。
耶顿确实有个法子,但他清楚得很:耶含绝不会点头。
“求和。”他吐出两个字。
“什么?!”
“懦夫!你配当狼神子孙?滚回你的草场放羊去吧!”
“草原的耻辱!我要用弯刀跟你决生死!”
“大单于,砍了这软骨头!拿他祭旗,平息狼神之怒!”
“对!杀了耶顿!宰了这个胆小鬼!”
耶顿没争辩半句,只冷冷看着这群嘶吼蹦跳的莽夫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彻骨的轻蔑。
若真有个人能入他眼,那便是情报里那个统率秦军、攻破屠杀的主帅——林天。
至于眼前这些,他只当是群拎不动刀、转不过弯的“蛮子”。
讽刺的是,此刻觉得别人是蛮子的,竟是他自己。
“肃静!”
耶含一声断喝,如惊雷炸开。整座大帐霎时落针可闻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他狠狠盯住耶顿,声音冷得刮骨:“我族儿郎尸骨未寒,狼神之火尚在燃烧!黑城里的秦狗,一个不留;林天的人头,我要亲自挂在狼旗杆上,祭我死去的子民!”
“一切听大大单于决断。”耶顿也不啰嗦,右拳重重叩在左胸,发出沉闷一响。
他早料到会是这般答复,心底早已备下退路,面上自然波澜不惊,只余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。
念头忽地一转:耶含既不听劝,这滩浑水,不如趁早抽身。
自秦军入塞起,每一步都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锋锐——抢前、压境、逼营,步步紧逼,从无半分迟疑。
可偏偏这股狠劲儿,又裹着诡异的克制。血洗乌兰寨后,竟按兵不动,再未挥师深入。耶顿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