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庄冷笑一声:“哼!齐人算什么?此行首要之事,是护送子房你荣归儒家。所谓使节之名,不过顺路捎带罢了。”
他又补了一句:“况且,这身份,本就是秦王亲赐——让你衣锦还乡,堂堂正正踏入稷下学宫。”
张良淡然一笑,目光澄澈:“你我既已效命于秦,便当尽忠职守。此番归来,不单是替王上致书夫子,也不止是重踏儒家故土。小庄,你须明白一点:秦王图谋天下已久,早已按捺不住。而儒家若能顺势而为,将成一统大业最坚实的一块基石。”
“……明白了。”
卫庄压低声音,语气却格外郑重:“只要能让韩地百姓脱困,让乱世终结,天下重归安宁,其他,都不重要。”
子房听罢,眉宇间顿时舒展许多。
单凭嬴政一人,他不敢信太平可期;但有了林天——那就不同了。倘若当年韩非未遇林天,他与韩非所谋那条旧路仍在,张良怕只会仰天长叹:大势已去,无可挽回。
如今有林天运筹帷幄,有嬴政力排众议,更有韩非与他并肩受重用——曙光,真真切切照进了七国疆域。
他出身儒家,自幼读的是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,骨子里刻着兼济之志;而嬴政,确如林天所言——是百年难遇的雄主。
“传令全军,戒备前行!前方山林幽深,齐人设伏未必没有可能。宁慎勿躁,遇事莫轻举妄动。”
号令即出,张良与卫庄双双挺直脊背,目光如刃,策马向齐境深处而去。
……
秦北边塞,朔风卷雪。
林天站在校场中央,望着一排排悬起的匈奴首级,面色沉静,却难掩心头郁结。他仍照例抚慰三军,赏赐如山,毫不吝啬。
李信此战立下头功,他当众嘉勉;那一千铁骑,无论生者死人,姓名皆由军吏一一录册——阵亡者,抚恤加倍;幸存者,升职授田,分毫不差。
正欲设宴犒劳将士,忽见一骑自咸阳飞驰而至,直闯辕门。来人一身宫中甲胄,怀揣密函。
林天展开羊皮诏书,只扫一眼,便仰天连笑三声,继而竟笑得跌坐在地,笑声震得檐角积雪簌簌而落。
众人愕然失色——莫非国师疯了?还是中了邪?
离舞最先按捺不住,疾步上前探问。林天才一边拍腿大笑,一边把消息抖了出来:吕不韦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