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三巡,菜也下去大半。
红莲年纪最小,酒量最浅,才两杯下肚,脸颊便烧得通红,眼皮直往下坠,嘴里咕哝着:“离舞姐姐陪着他……我也想去……”
弄玉垂眸搅着碗底残羹,一声轻叹几乎散在酒气里:“……我也想寻公子去。”
焰灵姬自斟自饮,又干了一杯,面不改色,气息匀长,仿佛咽下的不是酒,而是山涧清泉。
她抬眼望向紫女,目光清亮:“紫女,你不念他?”
紫女正一手按住红莲摇摇晃晃还想提壶的手,另一只手稳稳托着酒盏,唇角微扬:“不去。别给他添乱。”
焰灵姬笑着举起杯,指尖轻点杯沿:“紫女姐姐呀……你对自己,可真够狠的。”说着倾身凑近,“让我喂你一口,好不好?”
紫女侧身避开,指尖一推,酒杯稳稳停在案上。
“碗筷归你了,我得歇会儿——今儿眼皮直打架,浑身发软。”紫女撂下话,转身便走。
咸阳王宫。
太后赵姬瘪着嘴,从枕下摸出一块没拆封的巧克力,指尖还沾着点绒布碎屑。
因着焱妃住进来,太后寝殿旁侧的小偏殿里,新添了一张床、两床锦被,熏香也换了双份。如今这寝宫里,就住着两个人:赵姬自己,还有东君焱妃。赵姬容貌太打眼,轻易不敢往国师府跑,便只能由焱妃日日陪着。
而焱妃呢?燕丹那道决绝的背影,至今还在她眼前晃。她没缓过劲儿来,也缓不过来。一个阴阳家东君,在秦国举目无亲——连个能说上三句话的旧识都寻不见,只好日日守在赵姬身边,枯坐听风。
倒也不是全无动静。前几日,阴阳家派来一名信使,只带了一句话,是东皇太一亲口所授:
“安分守己,静候诏令。若生异动,永囚阴阳。”
话音未落,便如铁链缠喉。阴阳家已把底牌翻尽,铁了心要攀上秦国这棵大树,与嬴政共掌权柄。
可自始至终,焱妃连自己的去向都攥不住。她通晓星轨、参透阴阳,能推演百里风雨,却推不转自己命格里那一道死结。对燕丹,恨意正一寸寸长出来,像藤蔓绞紧心口。
女人的心,向来最不可测:爱时,能为你闭眼赴刀山;恨起,也能冷眼看你坠深渊,连睫毛都不颤一下。
“焱妃——!这最后一块也没了!那个林天,到底还要打到几时?!再打下去,血都要流干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