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顿额头贴地,字字清晰:“大单于明鉴,句句属实!都是从秦军刀下活命逃回来的各部族人亲口所言。”
怕单于生疑,他又补了一句:“人全在我营中候命,若单于不信,我即刻派人押来当面质问!”
最后一丝犹疑烟消云散。单于拍案而起,怒吼如雷:“秦人真当我匈奴无人?传令!速召八大部落首领,半个时辰内,齐聚王帐!”
李信是在子夜时分接应到那批粮草的——足足三个月的军需,外加一万弓弩精锐。
可返程不能急,车马辎重拖着步子走,慢得像老牛拉犁。
直到天边泛白,晨光刺破雾气,队伍离城仍有半日脚程。
李信骑在乌骓马上,牙间咬着根青草,闷声嘟囔:“怎么偏让我管这堆粮袋子?”
身旁副将赔着笑:“国师许是忧心大将军安危,才安排个稳妥差事。”
李信“呸”一声啐出草茎,脸都黑了:“放屁!你懂个锤子?!”
他冷笑一声,越想越笃定:“肯定是王翦那老棺材瓤子,在国师跟前嚼舌根!他见不得年轻人冒头,早把我盯死了——背地里添油加醋,专挑我的错处说!国师再神机妙算,初掌军务,哪分得清谁在使绊子?”
话音落地,他竟还点点头,仿佛真相已昭然若揭。
左右两名年轻将军对视一眼,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吭声。
他们从小跟着李家父子征战,既是李信麾下将领,也是李家旧部。
对这位少将军的脾气,早摸透了——不服老将、爱争锋、总想一战扬名。
可王翦是谁?军中磐石,德高望重,连蒙恬都敬他三分。
他们心里雪亮,嘴上却只能闭紧——自家少主发牢骚,做属下的还能拆台不成?
李信还在絮絮叨叨数落王翦如何霸道、如何藏私、如何打压后辈,远处忽有一骑撕开晨雾,蹄声如鼓,直冲而来。
那是个斥候,秦军黑甲裹身,滚鞍下马,双手奉上一卷泛黄羊皮:“紧急军情!”
李信一怔:“怎会送到我手上?”
他翻身下马,伸手接过,皱眉追问:“谁送来的?”
“国师亲令!”
李信瞳孔骤缩,一把扯开羊皮扫完,指尖微颤,却迅速收进怀中,脸上风平浪静,连眉毛都没多抬一下。
他转身便下令:“传我将令——你二人即刻押运粮草与弓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