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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府上老少,连您襁褓里才满周岁的幼子……都没留下一口气!
    耶顿额角青筋根根暴起,眼前发黑,脑子嗡嗡作响:秦军怎会如此狠绝?东方七国向来重礼守序,中原士子讲仁义、重纲常,怎可能干出这等事?他哪里知道——所有主意皆出自林天之口,所有杀令皆由林天亲颁。
    林天给蒙恬的军令,字字淬毒:斩草务尽,掘根断脉;凡匈奴营帐所至,鸡犬不留,老幼不赦。他还翻出几册失传多年的酷烈战策,手书详解,教蒙恬如何以怖制怖、以残慑残。连他自己初读时,胃里都泛起一阵阵寒意。
    可林天清楚,“慈不掌兵”不是空话,而是尸山血海里熬出来的铁律。比起匈奴人烧村劫寨、剖腹取婴的行径,他如今所为,不过是在他们自己酿的毒酒里,再添一勺砒霜罢了。
    要让恶鬼真正发抖,就得让他们看清——比鬼更冷的是刀锋,比狼更凶的是人心。
    敌人狠一分,他便狠万倍;敌人嗜血,他就教他们尝尝什么叫血流成河、魂飞魄散。
    只要不下马亲砍,他从不怀疑:将士们会把每道命令,钉进骨头缝里去执行。
    他就是要撕开那层“匈奴天生凶悍”的迷障——什么蛮夷?什么天性残忍?
    错!全是人,一样有肉有血,一样会疼会怕。你们能做,秦军更能做;你们敢做,秦军就敢做得更绝、更狠、更叫人夜里惊醒、尿湿裤裆!
    耶顿胸中怒火早已烧穿理智,可残存的清醒仍在嘶吼:必须面见大单于!此刻他已看透——秦军第一次破关,靠的是猝不及防;第二次,必是布好了网,专等猎物往里钻!他在草原与赵将、秦将缠斗多年,岂会轻易中计?
    他本就是靠脑子活命的人,向来如此,也一直如此。
    直到听那几个侥幸逃回的溃兵喘着粗气说:是秦军亲手把马牵到他们面前,解了缰绳,还指了方向……
    耶顿浑身一僵——这是放归,更是示威。每一匹马背上驮的,都不是活命恩典,而是悬在所有匈奴人头顶的铡刀。
    他仍想不通:秦军哪来的胆?真当草原成了自家校场?
    他挥退伤兵,即刻传令:拔营!全速!不歇脚,不生火,直扑王庭!
    他要去见大单于,不单为报丧,更为请战——草原上的狼,竟被羊羔反咬一口?狼牙崩了,狼心裂了,耻辱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冒烟。这一仗,他要血洗城门,用秦军的头颅,重新擦亮狼旗!
    就在耶顿战旗卷起、号角撕裂暮色的刹那,远处山坡灌木丛里,悄然探出半张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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