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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良却不同。他自幼诵《诗》习《礼》,恪守纲常,如今亲手将“不孝”二字钉上那位官员额头,实属无奈——此人当年父丧未满三载便赴任升迁,违制失伦,便成了唯一能立住的罪由。
    可那人咬牙不认。张良默然转身,步出中门,袍袖轻拂间,朝身后甲士微微颔首。
    须臾,棍棒破空之声闷响数下,那人瘫在血泊里,十指尽染赤红,颤巍巍按下了指印。
    此时天穹骤裂,一道惨白电光撕开云幕,轰隆雷声滚过宫墙。乌云如墨泼洒,雨点先是试探般砸落青砖,转瞬便化作倾盆怒潮。
    内城街巷的血痕被雨水冲得发亮,蜿蜒汇入排水沟渠,一路淌向外城。几具无头尸身被粗麻绳拖行,脖颈断口翻着惨白皮肉,正被拽向城门之外。
    乱葬岗就在城郊荒岭,野狗早已闻腥躁动。嬴政连收殓的恩典都不屑施舍。
    “风雨满咸阳……韩非那边,怕是早过我两户了吧?”张良接过亲兵递来的斗笠蓑衣,喃喃一句,却把伞沿压得更低了些,踏进雨幕,走向下一座朱门高墙。
    今日未终,名单尚余数人。未斩尽最后一颗头颅,他不敢回宫复命。
    另一边,韩非执律如执尺,寸寸量刑,句句引法。每入一宅,必当众宣读罪状,再亮出《秦律》条文,字字铿锵,不容置辩。
    他执法时,再不见平日温言缓语,一旦遇抗,立依律处置:拒捕者就地枭首,申辩者割舌禁声,异议者枷锁入狱,听候廷尉勘问。
    五座府邸已覆,其中最末一家,主人还是位饱学鸿儒、曾为太子讲经的老臣。
    此时雨势正狂,老臣忽挣脱束缚,跃上阶前石狮,指着韩非破口厉斥——先骂他“通敌卖国”,再斥他“悖逆人伦”,继而唾其“欺师灭祖”,更指其乃韩国余孽,与林天沆瀣一气,媚主虐民,祸乱秦邦。
    韩非当场便给此人定了死罪——当庭辱骂秦王。不忠不义,按律凌迟处决。暴雨如注,他命人拖出殿外,就地开刀,一刀刀剁碎在泥水里。
    韩非手里的名单,全是攀附老世族、依附吕不韦的朝中重臣,个个嘴硬骨头硬,能言善辩,背后也盘根错节。
    可韩非偏不怕撕破脸,更不怕结仇——他是奉王命而来,腰杆挺得笔直。
    下手干脆利落,朱砂笔一划,名字上打个血红叉,一个接一个,面不改色,心不发颤。
    他早猜透了嬴政的心思:这一记快刀,劈得猝不及防,谁都没来得及喘气,更没人能递出半句消息。
    天刚亮,咸阳全城戒严,宫门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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