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倘若匈奴溃败之后,不按我们预想的那样,狼狈逃往赵国,反而另寻外援——那就按此策行事!再顺手擒几批马其顿人回来,于我大秦,有百利而无一害。”
林天语调淡得像雪落无声:“纵使我哪日不在了,你们也足可为大秦裂土开疆。六国?呵……若非今日提起,我竟险些忘了——这天下,原来这般辽阔!”
话音未落,他袖袍一振,寒光乍闪,一柄短剑如电劈出,“锵”一声钉入沙盘上马其顿王国的版图中央。剑身嗡鸣未歇,林天目光如刃:“灭六国,才是扫荡八荒的第一刀!”
“国师!今日之谋?!”
王翦须发皆张,双膝轰然跪地,抱拳垂首,声带颤意,难掩胸中激荡。
其余诸将亦齐刷刷伏身,甲叶铿锵,人人眼底灼灼,似燃着烈火。
林天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声如古井无波:“今日所议、所绘、所言,尽数奏报王上。再替我捎一句话:‘赢政,十年之内必平六国——否则,我先平了你!’字字句句,原封不动。少一个字,漏一句话,我先平了你们。”
“诺——!”众将怒吼如雷!
林天所图,不止为赢政,更为自己。他只盼离世之前,赢政已将这乱世碾成坦途;而他誓死护住的那些人,终能安枕于山河清晏之中。
耶顿这几日寝食难安。他是东胡部族下属一支的族长,年逾五十,两鬓霜重。本该率部赶往王庭,筹备冬储、朝见大单于,却硬生生被逼停在半道。
他这支人马不算多,也不算少,拢共三四万人,在东胡各支里属中等部族,向来横行草原,无所忌惮。
可如今,他竟第一次尝到了脊背发凉的滋味。
只因五六个血人似的残兵,连滚带爬撞进营帐,嘶声求援——那是邻近一支同级部族的幸存者,与他相距不过半日马程,同样正往王庭进发。
可他们带来的消息,让耶顿浑身血液都冻住了:全族覆没,仅余眼前这几个。
几万人啊!一夜之间,尸堆成山!
耶顿第一反应是部族火并——这一带,除了东胡,还能有谁?
可那几人抖如筛糠,满面血污,牙齿打战,声音却像刀刮铁皮般清晰:“是秦人!秦军!全是铁骑!夜袭营盘,屠尽满帐!”
从刚落地的婴孩,到拄拐蹒跚的老翁,无一活口。唯独放走他们几个——像放归几只断翅的信鸽。
耶顿几乎窒息。可看那几人塌陷的眼窝、撕裂的衣甲、身上未干的血痂,他又不得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