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尘翻涌,酸甜苦辣咸,尽数堵在喉头,化作一片茫然。她眼神飘忽,仿佛魂魄被抽离躯壳,只余一具空壳,在风里轻轻晃。
“好!”嬴政朗声应下,眉宇舒展,“既国师开口,寡人准了。不过——寡人要与国师立个赌约:三日之内,燕丹必来宫中拜见。若他亲至,为焱妃求情,或只为再见她一面,寡人便放她随燕丹归燕;若他不来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焱妃苍白的脸,“她便永驻咸阳宫,至于阴阳家那边——寡人势在必得。”
林天竟肯低头求他,嬴政心头一热。
他不知林天为何破例,却格外受用。此人从不乞求,从未俯首,这是他登基以来最深的遗憾。此刻,他仿佛瞥见命运悄然裂开一道缝隙——那曾令他辗转难安的隐忧,正一点点被温热的实感填满。
林天要驯服嬴政,彻底握紧这把利刃,只为护住自己消失十年间,所有该护之人周全。
嬴政则想缚住林天,牢牢攥在掌心。他早知此人惊世之才,却也日夜悬心:怕他哪日拂袖而去,再不回头。
林天越强,他越喜,也越惧——怕那柄神兵,终将脱鞘远遁。
林天略一思忖,心下澄明:只要焱妃活着,便够了。
一则怜她身陷情劫,二则赵姬那一跪一挡,确然动了他几分心肠。至于她日后是随燕丹北去,还是困守咸阳,于他而言,早已无关紧要。
他只做想做之事,行当行之路。其余种种,但求洒脱,但求无愧。
林天颔首:“好!大王,这一局,我赌了。输赢皆可,我的目的已然达成——倒是大王,这一局,您才是真正亏了。”
嬴政凝望林天,忽而一笑,清朗如松风:“先生此言差矣。你我之间,何来输赢?至于燕丹……呵,他不会来的。”
三日之期已满。
次日黄昏,燕丹已出咸阳东门,行至郊野,马蹄踏起薄尘,身影渐远。他未入宫,未遣使,未留书,甚至未等城中燕国游学士子相送。晨光未亮时启程,暮色四合仍未回首。
赌约落地,嬴政胜。
可林天并不觉亏。
午后,他入宫探视,赵姬迎上前,低声相告:“焱妃把自己锁在屋内,一日未出,水米未进。”
林天默然片刻,轻轻一叹。
他懂——那是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