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头等你吃完再写懿旨。我饿了,总得垫垫肚子吧?”林天眼皮一掀,白眼都懒得翻全。
“哦……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少吃点,牙要坏。”
半个时辰后,林天酒肉下肚,懒洋洋倚在廊柱上打盹,嘴里还叼着半截没抽完的草茎。
忽地耳尖一动,他眼皮都不掀,直接低喝:“门别碰——想毁容就尽管试。”
赵姬正抱着十几块巧克力,猫着腰往殿门挪呢。
“哀家须得理妆才好动笔,披头散发成何体统?有损国母威仪!”她强撑气场,声音却有点虚。
“就在这儿梳。”
“没人伺候,又看不见,哀家怎么弄?”
林天袖子一甩,一张锃亮浮雕的梳妆台凭空立住,铜镜映得人纤毫毕现。
赵姬怔住,指尖抚过镜面,指尖发颤——镜中那张清丽小脸,连睫毛根根都清晰可数。她愣了半晌,林天已闭目养神,只撂下一句:
“写不好,不准出门;写好了——以后甜的管够。”
嬴政一直站在殿外石阶上,站得双腿发麻,脚底发僵。
他仰头望着天上那轮冷月,又瞥一眼身后透出暖光的大殿,脸上满是茫然与焦灼:先生到底在里头干什么?就算……动手,也该早出来了啊?
盖聂刚低声问了句:“王上,可要叩门?”
“不必!”嬴政抬手一拦,声音压得极低,“今日之事,全由国师定夺。你我,只守门外。”
此时殿内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赵姬跪坐于案前,一笔一划认真誊写懿旨,身侧堆得高高的,全是沙琪玛、巧克力、彩虹糖,五彩斑斓堆成一座小山。
林天看着直摇头——几百字的懿旨,硬是被她磨出一整座零食山。
她正含着颗彩虹糖,腮帮子微微鼓起,嘴角翘得老高,泪痕早不知何时风干了。乌发已挽成灵巧垂髻,衣襟齐整,眉目舒展,又恢复了那个端庄又娇憨的太后模样。那把银梳、那面铜镜,被她妥帖搁在手边案角,护得比玉玺还紧。
林天望着烛光下那张稚气未脱的脸,终于又没忍住,挠挠头问:“太后……您真三十二了?”
“哀家答了五遍了!”她一边刻竹简,一边含糊嚼着棒棒糖,语调里全是哭笑不得,“国师问了五次!哪有当面刨人年纪的道理?还是对着一国之母?!”
林天尴尬地摸摸鼻尖,讪笑道:“主要是……太后这模样,实在不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