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座上的嬴政当场僵住,瞳孔骤缩,死死盯着屏风前那个挺直如松的身影。他万没料到,林天竟敢在太后眼皮底下字字如刀,句句带刺,几乎是在指着鼻子骂人。
更惊人的是,当着秦国君主的面,在他嬴政眼前,把“老妇人”三个字甩得又准又狠。
嬴政额角青筋一跳,慌忙离席上前,一把攥住林天袖子压低嗓音:“国师,这话……太过了!”
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——高傲如凤凰,此刻被这般当众剥鳞揭羽,冷汗早已浸透内衫。
林天侧目瞥了嬴政一眼,只淡淡道:“哪有赖在台上不下来的太后?难不成,你这个王,也不想坐了?今日既然撕开脸皮,这黑脸,就由我来涂!”
嬴政身子一震,眸中寒光倏然掠过,松开手,低声道:“先生,只求您……莫伤我母后性命。”旋即厉喝一声:“所有人退下!此地,只留国师与太后!”
“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林天颔首。
嬴政转身而出,顺手遣散所有宫人,亲手阖上了殿门。
自始至终,屏风后那道身影未曾发一言,哪怕林天字字如针扎来,她也紧闭双唇,静若枯井。
待脚步声远去,殿门落栓,屏风后忽地响起一声笑。
那笑声干涩发颤,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凉,越笑越冷,越笑越哑,仿佛冰层裂开时那一声脆响,碎的是自己。
屏风后,赵姬端坐如初。林天听完那笑声,轻轻一叹:“太后,今日之事,纯属机缘凑巧。我所为者,不过是分内之举,还望您体谅。”
若非赵姬先出言试探、步步紧逼,林天绝不会主动踏进这潭浑水——他在赌,赌嬴政骨子里是否真有吞并六合的杀伐气魄。
他赌赢了。嬴政也在等这一天,只是迟迟未动,或许不敢,或许不忍,或许……尚缺一把推他迈步的刀。
赵姬的声音飘出来,沙哑里带着钝痛:“政儿……和他父王一样啊……一样啊……”
帝王家情薄,自古如此。
林天无意取她性命——她是当朝太后,是嬴政生母,更是嬴政临走前特意托付之人。
他袖中渊虹轻鸣,剑光乍现又敛,声音不高不低,却字字入耳:“有一事,恳请太后应允:请颁下懿旨,废除先王所设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