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步上前,声音沉静却字字千钧:“老秦儿郎,横刀向死不皱眉,这股狠劲,天下无双。七国争雄,唯我大秦,配称第一!”
顿了顿,他又转向李信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:“王老将军所言,确为至理;李将军锐气冲霄,亦是国之锋刃。可将士们不是铁铸的,是爹娘生养、血肉之躯。若无万全之策,本座宁可按兵不动——但点将台上,第一个印玺,必盖在你李信名下。”
“谢国师!”李信朗声应诺,起身时眼中灼灼如燃。
林天目光扫过王翦,掠过李信,最后沉沉落在满殿文武脸上:“既决意出兵,未必非要斩尽杀绝,但必须打得匈奴肝胆俱裂!要让他们的战马望见秦旗便惊蹶,让他们的部族听见‘大秦’二字就伏地发抖!更要借这股势,狠狠扇赵国一记耳光——李牧想拿匈奴当刀,逼我大秦低头?痴心妄想!”
“国师高见!”
“此计大妙!”
“正该如此!”
文官席上鸦雀无声。方才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尚在阶下未收,他们刚从尸气里喘过一口气,哪还有胆量插嘴军国大事?更何况,这是刀尖上的活计,轮不到笔杆子开口。人人垂首噤声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只敢用余光偷觑那位仿佛脱胎换骨的国师——
此时的林天,温润如玉,谦和近人。
再不见方才挥剑断颅时的冷厉决绝,宛如换了副筋骨、另一副面孔。
“匈奴不会料到我大秦主动亮剑,李牧更想不到——我们偏要在他眼皮底下,反手掀翻棋盘。”林天唇角微扬,浮起一抹幽邃笑意。
那弧度,嬴政再熟悉不过。
心头蓦地一紧——先生每露此笑,必有人血溅三步。
“杀几个匈奴,不过是小试锋芒;真正要紧的,是逼他们仓皇南窜,一头撞进赵国腹地!”林天指尖轻叩案几,声如寒冰裂地,“赵国是始作俑者?好!那就让他们亲手养大的祸水,倒灌自家城池!饿殍塞道、流寇遍野……李牧啊李牧,你那位赵王,倒要看看你怎么收拾这满盘烂局。”
嬴政听得热血沸腾:“先生,这妙计叫什么名堂?!”
“借刀杀人,引火烧身——祸水东流之策!”林天朗声一笑。
兵锋直指匈奴,铁骑横扫东胡。
此事早已在林天点头默许之下,由嬴政亲自挂帅,一众猛将歃血为誓、同心戮力,就此拍板定案。
林天谋局深远。起初破李牧诡计,固然是为斩断后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