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忽而一笑,剑影倏然消散,他负手而立,语带锋芒:“吕相兼收儒墨、熔铸名法,号称‘杂家’魁首——敢问,《吕氏春秋》可已杀青?”
吕不韦瞳孔骤缩,脸色霎时惨白:“你……如何得知?!”
“怎么知道,不重要。”林天目光如刃,“重要的是——我不是只会舞剑的莽夫,而你,不过是个把王权当奇货、拿储君做买卖的商人。”他顿了顿,唇角一挑,“大忠似奸,大奸似忠。吕相放心,我对大秦之心,比你账本上的墨迹还黑——黑得纯粹,黑得透亮。我愿倾尽所有,谋无遗策,事无纰漏。”
话音未落,他抬手一指韩非,笑意渐冷:“至于他?恰是我这位秦国国师亲手挑中的至交。想动他?不如先掂量掂量——你的刀,够不够快;你的命,够不够硬。”
句句如锤,字字如钉。
吕不韦喉结滚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恨意,已在心底生根拔节——此人不死,他寝食难安。
起初盘算好的招揽之策早已烟消云散,吕不韦心头那点对林天身负“秘辛”的垂涎,转眼化作杀机凛冽。
林天斜睨李斯一眼,唇角微扬,笑意未达眼底,心底却已判了生死——此人留不得,留一日,便是埋一颗雷。
“痛快!走!随国师入城!”林天仰头长笑,袍袖一振,大步向前,可刚踏出三步,忽觉脊背发紧,似有冷箭暗指,当即收势回撤。
他稳稳立于嬴政身侧,轻咳一声掩住失态,抬手虚引,姿态谦恭:“大王,请。”
这一折,倒把嬴政逗得朗声大笑。今日的他,眉宇舒展,从未如此酣畅——心腹大患将倾,大局已在掌中。
文武百官屏息凝神,吕不韦目光如钩,李斯垂首僵立,众人注视之下,林天与嬴政并肩而行,率众缓缓踏入咸阳城门。
“先生方才那番话,弦外有音啊!还望明示其理!”嬴政按捺不住,急声追问。
“咳……道理嘛——人活一世,该端着时,就得端足架子。”
待仪仗尽数入城,吕不韦踱至仍跪伏在地的李斯跟前,声音低沉如铁:“李斯!往后,你那位师弟,怕不是你最该提防的人了,懂么?”
“斯……谨记!”李斯伏地叩首,额头触地。
“好一个忠勤为国、算无遗漏!孔圣复生,也不敢这般夸口。此子是祸根,更是用剑的鬼手!”吕不韦暗忖。
他脑中重演方才那一瞬:寒光乍起如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