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聂却久久未语。那一幕仍在眼前:尸山叠垒,血浸焦土;断戟残旗插在尸堆之间,战马与士卒的躯体交叠横陈,再不见一丝活气。黑鸦盘旋如墨云压顶,尖喙开合,只待盛宴开场。
他嗓音低哑:“小庄,他……比师父更甚。”
“嘴上不认,心里倒亮堂。”卫庄淡淡接道。
嬴政至今指尖微颤,胸口仍堵着一股滞涩之气——亲眼所见那一刻的震撼,刻骨铭心,此生难泯。
他望向林天,眸光愈深:先生必是神人!纵非三皇五帝亲传,亦当是乘风御气、踏月而来的仙者。
先生初临咸阳时所言,字字皆是我大秦席卷六合的明证!
列祖列宗在上,孙儿嬴政,终将践诺!
他心底更悄然落定一事:既真有神仙,那长生之药,便绝非虚妄。
夜色彻底铺开,军灶炊烟袅袅,热饭香气四溢时,焰灵姬才携无双鬼缓缓归来。
林天心中有事,起身踱出营门,立于辕前。
他犹豫良久,终究没忍住——那念头在胸中翻腾,非说不可。
焰灵姬还是头一回见他这般局促,竟在自己面前踌躇踟蹰。她朝无双鬼颔首示意,他即刻退下。
……
林天目光细细扫过焰灵姬的脸庞,未见泪痕,反倒更觉异样。
她见他盯得专注,似在寻什么痕迹,哪能不懂他心思。
忽地,她欺身上前,檀口轻启,气息拂过他耳畔,嗓音软得像蜜糖裹着火:“主人这般盯着焰灵……是想看个清楚?”
话音未落,她又往前半步,几乎贴上他胸口。
鼻尖相抵,呼吸可闻,她眸光潋滟,幽兰暗香浮动,林天心头一撞,呼吸微滞。
焰灵姬胸前微颤,轻轻擦过林天衣襟,他下意识后撤半步,却见她眼波流转,唇角微扬,嗓音如蜜裹刃,低低开口:
“主人是想问——我为何不落一滴泪?又为何不求您让天泽死而复生?”
焰灵姬看人,向来不靠揣测,而是直抵心口。紫女是雪峰顶上照彻千里的月光,她却是炉火深处舔舐炭心的焰舌——灼热、敏锐、一触即明。
林天心头一震,原想开口的话竟被她抢先剖开,索性坦荡颔首。
焰灵姬眸光轻闪:“主人……会恼我吗?”
“该来的,躲不掉。”林天声音平缓,却像刀鞘合拢时那一声轻响。
“可我不愿您被逼到悬崖边上。天泽这人,恨是刻进骨缝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