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也不知哪根筋突然通了窍,自入韩以来,胸中豪气翻涌,竟认定——伐六国,正当其时!
林天并不意外。长平一役后,六国早已失其锋芒,徒有虚名。
真正绊住嬴政脚步的,从来不是关外诸侯,而是咸阳宫墙之内——缪毒、吕不韦之流盘根错节。林天忽而心头一凛:若自己出手剪除这些内患,表面是为自保,实则……竟是悄然推了嬴政一程,直抵天下一统?
行至秦韩边境,距界碑不足两个时辰脚程之处,林天勒令全军止步。
韩非既已无碍,他再无需藏锋。该出手了。
焰灵姬无意间提的一桩事,倒让林天心头一凛——她路过百越地界时,曾在道旁草叶上瞥见几只蛊虫缓缓爬行。
天泽竟还执拗如斯!
林天指尖已泛起寒光,杀意如刃出鞘。这般自寻死路的硬骨头,倒真像他一贯的脾性。
焰灵姬似有所觉,轻声开口:“若你动手……请留他全尸。让我亲手安葬,可好?”
林天颔首,未作半分推辞。
临赴破军前,紫女执意随行。林天无奈,只得允她同行。
登临一处陡峭山脊,林天遥指前方营盘,朗声道:“果真是韩军十万铁甲!”
紫女凝望那连绵营帐与森然旗阵,忽而低叹:“他们撞上你,倒像是被血衣侯他们推进火坑里了。”
“咦?听你这话,倒把我当成吃人的恶鬼了?”
“比白起更叫人胆寒!”
话音刚落,她忽又压低声音,含混道:“抱歉……方才,我本该信你的。”
林天耳力何等敏锐,却偏装作未闻,笑着打趣:“紫女姑娘,我耳朵近来不太灵光,烦请再讲一遍?”
见她耳根霎时染霞,林天笑意更深,眼底也浮起几分狡黠。
紫女羞恼交加,佯嗔道:“都这时候了,你还打趣?”
“无妨——别说十万,便是百万雄师压境,我也照旧谈笑自若。更何况,有紫女姑娘在侧,我逃命的本事,可就稳当多了!”他目光灼灼,“难不成,你要扔下我独自跑路?唉,美人薄情,实在伤人啊!”
“你——!”
她一时语塞,又被他言语撩拨得心口发烫,气得转身背对他,咬牙道:“你真是坏透了!不,是坏得离谱!也不对……是坏得格外招人恨!弄玉那丫头到底图你哪点?傻得没边儿了!”
话音未落,一股刺骨阴风骤然袭来,凄厉鬼啸撕裂长空,夹杂着无数惨嚎哀鸣,如潮水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