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女子表面寒霜覆面,冷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剑。可自打林天亲手破了她颈间咒印,将她从鬼门关拽回人间起,那层坚冰便悄然裂开了缝。
尤其在这紫兰轩栖身的时日,她眼里的锐气淡了,眉梢的戾气软了,连指尖偶尔搭在笛管上的力道,都比从前轻了几分——这变化,正是林天默许、也乐见其成的。
终于,她压不住心头翻涌的好奇,不再是那个拒人千里的离舞了,开口问得直白:“你要收黑白玄翦进流沙?”
“收,也不收。”林天心底对流沙始终存着三分戒备。卫庄尚在少年,可国运难料,韩亡之后,他性情会不会被血火淬炼得更狠、更孤?谁敢断言?
黑白玄翦,就是他悄悄埋下的一枚暗子——不是为争权,是为兜底。
大势所趋,嬴政那边,林天信得过;可真正的刀锋,往往就藏在最近的袖口里。流沙……他不得不防。毕竟弄玉还在这世上,在这紫兰轩里,活生生地笑、活生生地等。
就算卫庄长大后变了,也不会对紫兰轩挥刀——他没这个理由。可将来若卷入权谋旋涡,一个念头、一次误判,就足以把整座小楼拖进泥潭。
紫兰轩若陷危局,林天宁可自己断臂,也绝不会让它染上一丝血光。
这句“收,也不收”,让离舞微怔,但下一瞬,她垂眸低语:“他……怪凄凉的。”
“凄凉?”林天冷笑出声,话锋如刃接连劈下,“乱世之中,你们手起刀落的人命,数得清吗?那些死在你们剑下的,就不可怜?他们爹娘哭断肠的时候,谁又替他们喊一声冤?”
离舞喉头一紧,竟答不上来。
她们这些刀尖舔血的刺客,早把人命当柴火烧。有时风急火烈,连无辜百姓都成了引火的枯草。
林天最厌听“可怜”二字——穿行过几个世界,他早看透:提着刀的人,没有资格谈悲悯。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?他只想啐一句:“少扯淡!”
离舞守一边,焰灵姬镇一方,再加个黑白玄翦压阵脚……这三个人,足够他安心转身了。
他要的,不过是紫兰轩在烽烟四起前,檐角依旧翘着,窗纸依旧透着暖光。
再细的隐患,哪怕小如针尖、微似尘粒,他也必亲手碾碎。东方与小龙女,他亏欠太多,可她们自有本事护住自己,他虽愧,却不必悬心。
唯有弄玉……他怎么放得下?
不知何时起,紫兰轩里那一张张面孔,连总爱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