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远闻高见。”韩非眸光一亮,兴致盎然。
“先生在《孤愤》中曾剖心直言:国之大患,在权臣势重而君心动摇,在近侍弄权而朝纲失序。据寡人所察,如今韩国正是权柄旁落、君令不行之局——朝堂之上,诸公各怀机心;宫闱之中,王命屡遭掣肘。更不必说,外有我大秦铁甲压境,兵锋已抵函谷;内则庙算全无,连一道退敌之策都拿不出来。”
嬴政目光如刃,直刺韩非双眼:“先生早已智竭于庙堂、困顿于内外,又谈何为他人分忧?”
韩非朗声一笑:“我的困局,大王竟看得如此通透……莫非是想掂量掂量,韩非究竟是舌灿莲花的空谈客,还是真能挽狂澜于既倒的谋国者?”
“的确好奇。”嬴政颔首,语气淡却锐利。
……
墙角暗处,林天扶额摇头,满心无奈。
这两人,怕是早就在彼此眼底认出了对方的分量。
瞧这针锋相对、你来我往的架势——日后韩非纵然死在咸阳狱中,也绝非秦王授意。他舍不得,真舍不得。
此时,墙头瓦脊上,盖聂与卫庄师兄弟并肩而立,目光扫过四野,口中低语不断。
卫庄双臂抱于胸前,声音冷得像霜:“天下将乱,江湖必先起风雷。”
“你已识得他们。”盖聂语调平缓,波澜不惊。
“八玲珑已入新郑。纵然隐迹如烟,脚印却踩得极深。”卫庄眸色幽寒。
紫兰轩的情报网向来密不透风,尤其在新郑城内——街市喧哗、酒肆闲谈、坊间流言,次日便悉数落进卫庄耳中。何况这几日,城中接连暴毙数人,血未干,尸犹温。
“他们是刀,出鞘即见血的杀器。”盖聂道。
“刀只有一用——杀人。那这次,他们要砍向谁?”卫庄问,话音未落,答案已在唇边。
“上回八玲珑齐出,猎的是长安君成蟜。这一回,目标只会比他更贵重、更棘手。”盖聂虽寡言,对师弟却从不吝字句。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而这把刀背后,还攥着一只更深、更黑的手。”
卫庄眉峰一蹙:“那组织盘踞七国暗影之下,根须扎进庙堂、缠住江湖,流沙早有风闻。”
“他们在韩国的根基,更是盘根错节。你们此前已与之数度交锋。”盖聂声音沉稳。身为嬴政剑术之师,他离权力中心最近,消息也最硬。
“夜幕……有意思。”卫庄挑眉冷笑,“八玲珑此番入韩行刺,夜幕定会推波助澜,甚至亲自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