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敌十万。
卫庄不信世间真有这般事。
但他信——这一战,必成千古绝响。而这样的战,他卫庄,宁死也不能错过。
“这……”韩非挠了挠后脑,望着空荡荡的窗框,喃喃失语。
“韩兄,林天兄既然开了口,必是胸有成竹。况且以他和卫庄兄的身手,就算一时难破敌阵,魏军也休想困住他们半步。眼下韩兄该当速整甲士,厉兵秣马。”张良在一旁沉声说道。
“……也只能如此了。”韩非长叹一声,缓缓起身,转头望向静立一旁的紫女,“紫女姑娘,可愿随我同往?”
紫女轻轻摇头,唇角微扬:“我信他。三百里路于他而言,不过弹指两三个时辰。若一切顺遂,明晨鸡鸣前便能折返。公子纵然调兵遣将,也不争这一日光阴,何妨再等一等?——对了,我还得去寻弄玉交代几句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抬步离去,裙裾轻拂,如风过竹林。
“子房,依你之见,林兄此行,胜算几何?”韩非侧首问道。
“韩兄这问题,倒叫我无从作答了。”张良苦笑摇头。
战国末年,七雄并立,但若把天下疆域劈作十份,秦已独占其五又半,楚据两又半,燕赵齐三国加起来,勉勉强强凑近两份。
什么?还有韩、魏两国?
正因这两国尚存,燕赵齐才只能说是“近”两份——差的那一线,全被韩魏咬牙撑住了。
那时的韩国,究竟小到什么地步?摊开舆图细看:南北不过四百里,东西亦是四百里,方寸之地,蜷缩如掌中芥子。林天初见,几乎失笑——真不知它如何在刀锋上熬到今日。
魏国稍阔些,可也宽不到哪去,不过是比韩多几座城、多几道山罢了。
两国交锋,在秦、赵眼中,不过鸡雏扑翅、互啄尘土。
也正因孱弱不堪,韩、魏成了六国之中最先倾覆的两块骨牌。
三百里,对林天而言,全力奔袭,小半个时辰足矣。可此刻横亘在他前方的,不是坦途,而是韩魏边境一场蓄势已久的恶战。临战之前,他须得将一身内息养至巅峰,如弓拉满月,箭悬弦上。
鸟渡术起,林天身形掠空而起,恍若一只青灰色的云雀,贴着树冠疾掠而过。
吐纳之间,便是数丈飞纵。
他早察觉身后卫庄悄然缀来,却未回头,亦未减速——换作是他,这般千载难逢的杀局,也断不会袖手旁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