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向来温婉如玉、恬静如水的女子,此刻俏脸含霜,一双明眸中再无往日的柔和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与决断。
她手中的图纸被捏得微微发白,声音清冷而坚定:“各位大师,程英敬重你们每一位的技艺,但此地不是你们炫技扬名的擂台!
这里是襄阳帅府的工坊,我们制造的,是关乎数十万军民生死的国之利器!
每一个零件的尺寸,每一道工序的衔接,都必须分毫不差!
从此刻起,所有人,必须严格按照这张流程图作业,由我亲自验收。
若再有因个人意气而延误分毫者,休怪程英无礼,只能请出工坊!”
这番话语,比杨过那蕴含内力的断喝更加震慑人心。
因为这巨大的反差,让所有人都意识到,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程姑娘,是真正将此事看作了性命攸关的大事。
她的愤怒,源于对完美的极致追求和对大局的绝对负责。
他们看着手中那清晰地标注了先后顺序、交接标准、验收规范的流程图,都沉默了。
那上面,每一个步骤,每一个数据,都闪烁着理性的光辉,将他们这些各自为政的“大师”,强行拧成了一股绳。
同时,他们意识到,程英说的没错。
他们正在从事的,是一种他们从未接触过的、被称为“流水线”的生产模式。
在这种模式下,个人的经验和骄傲必须退居其次,绝对的精准和无缝的协作,才是通往成功的唯一路径。
在程英的强势介入和无与伦比的技术支持下,工坊的生产终于走上了正轨。
争吵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协作。
神木钱翁的弓臂在公输班设计的特制压床上,承受着均匀而恒定的压力,与角片和筋腱进行着最深层次的融合,在时光中静静定型。
鬼斧李三的锻造炉火光冲天,他挥舞着铁锤,每一次落下,都带着游标卡尺赋予他的全新认知,将青铜与精钢打磨成前所未有的精密形态。
机巧张张墨戴着老花镜,在明亮的灯下,用最轻柔的手法,仔细地调试着滑轮的转动,确保每一个角度都顺滑无阻。
天弦赵五则一遍遍地拉伸、测试着那根来之不易的“雪山蛟筋”所制的弓弦,记录下它在不同张力下的细微变化。
程英也没有想到,自己居然有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