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!我罪孽深重,我不能起来!”
周伯通猛地抬起头,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,充满了痛苦与挣扎。
“若不是杨……若不是杨过这小子,把我这老顽童的心思给搅乱了,我恐怕……我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勇气来见你!我真的……真的没脸来见你啊!”
他指向一旁的杨过,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。
有对杨过“多管闲事”的埋怨,却更多的是一种被逼着面对现实的解脱。
杨过站在一旁,保持着沉默。
此刻的周伯通,需要的不是安慰,而是将埋藏在心底的污秽,彻底地清洗干净。
一灯大师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中,包含了太多人世间的悲欢离合,包含了太多对过往的理解与放下。
“周兄,贫僧如今已是方外之人,六根清净,四大皆空。”
一灯大师的声音,如同晨钟暮鼓,在山间回荡,洗涤着周伯通那颗千疮百孔的心:“往事如烟,过眼云烟。贫僧早已将一切看开,又何来怨恨之说?”
他轻轻拍了拍周伯通的肩膀,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:“当年贫僧身为帝王,执着于权势,执着于名利,执着于世间的一切。因一念之差,未能救助令郎,铸下大错。贫僧亦是罪过深重,愧对苍生。若非如此,贫僧又怎会抛却帝位,遁入空门,以求内心的平静?”
“我等凡夫俗子,谁又能保证一生无过?重要的是,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周兄能知悔改,能来相见,贫僧心中唯有欣慰,绝无半分怨怼。”
一灯大师的话,如同清泉一般,浇灭了周伯通心中那团灼热的自责之火。
他呆呆地看着一灯大师,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,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,彻底崩溃。
“一灯……你……你……”
周伯通再也忍不住,嚎啕大哭起来,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。
他紧紧地抓住一灯大师的手,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。
他从未想过,会得到如此宽容的对待。
他以为,他会面对一灯大师的怒火,会面对他的指责,会面对他的鄙夷。
可如今,一灯大师的慈悲与放下,却让他更加无地自容,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过错。
杨过看着这一幕,心中五味杂陈。
周伯通此刻的哭泣,并非软弱,而是一种彻底的释放。
压抑了几十年的痛苦,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