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上还缠着那圈雪白的纱布,缠得整整齐齐的,力道恰到好处。
她看着那圈纱布,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蹲在她面前、低着头替她缠纱布的模样。
那双骨节分明的手。
那个认真的、不带半分玩笑的表情。
那句“你值得”。
明月闭上眼睛,将那个画面从脑海中轻轻拂去,像拂一朵落在肩头的花瓣。
不能想。
她还有太多事没有做。
她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窗外的梅花树上,慢慢地、慢慢地握紧了拳头。
母亲死在城南那间破败的小院里的时候,她才五岁。
吴玉宁找到她的时候,那双涂着蔻丹的手摸了摸她的头,笑着说“哎呀,这不是姐姐的孩子么”。
那双手的温度,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。
后来几经辗转,被卖到江南,在戏班子里挨打受骂,寒冬腊月里练功练到手指冻裂——那些日子她都熬过来了。
被顾白霜所救,学戏十五载,忍辱负重走到今天这一步——
她不能因为这一点点心慌意乱就乱了套。
明月垂下眼,将发间的银簪取了下来,放在手心里端详。
然后她将簪子放回了妆奁盒子里,合上盖子。
“到此为止。”她对自己说。
声音很轻,像是一句念给自己听的戏词。
接下来,
那几间房中的人才是重点。
纺织厂女工?
林越?
他究竟在背后做了什么东西?
明月思考着这个问题,或许这会是她瓦解林家的助力。
夜深,
同一轮月亮下,景春和站在景家二房院中的花园里,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。
他刚从宴会上回来,西装上还沾着酒气和香粉味。
屋内的桌上还放着醒酒汤和糕点。
他应酬到深夜是常有的事。
他站在冬青树下,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夜风有些凉,吹得他衣角翻飞。
布鲁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还在想那个林家的女人?”布鲁斯的中文说得不算好,但意思倒是很明白。
景春和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石桌上,呼出一口气:“饭店房间那边的事,你看到了?”
布鲁斯收起了笑容,沉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