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稳了啊后生,江面上风大,别回头给我吐船上。”
陈泽寻了个船尾的位置坐下,行囊搁在脚边,破锋刀横在膝上。
篙撑离岸,乌篷船晃悠悠地驶入江心。水面宽得能吞下整座江都城,浪头不高,但暗流涌动,船底偶尔传来水流撞击龙骨的闷声。
江风裹着腥咸的水气往脸上拍。陈泽眯着眼,看对岸的山越来越近。
大宝山。
那是一片连绵的山脉,主峰高耸入云,两侧的支脉如同巨人张开的手臂,揽着山脚下的平原和村落。
即便隔着大半个江面,那股子厚重的气势也压过来了,跟江都城周边那些矮趴趴的丘陵完全不是一个路数。
船行了约莫一个时辰,靠了岸。
陈泽跳上码头,脚踩实地的那一刻,鼻腔里灌进来的空气都不一样了。草木的味道更浓,泥土更湿,风里带着一股子松脂和野花搅在一起的气息。
这里已经是百山城的地界。
码头往北走半里路,就是大宝山脚下的集镇。
镇子不大,一条主街,两排木楼,比江都城的外城还简陋几分,但人气不差。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里,背刀挎剑的练家子占了三成不止,三五成群,走路带风,一看就不是本地的庄稼人。
陈泽挑了条街尾的小酒馆,门脸窄,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招牌,上面写着“老郑家酒馆”,字还掉了漆,“家”字少了一个点。
柜台后面的店家姓郑,四十来岁,圆脸,笑起来一口黄牙,倒是透着股热络劲儿。
“客官住店还是吃饭?”
“住一晚,再给我弄壶热茶,有没有大宝山附近的地图?”
老郑从柜台底下翻了半天,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摊在桌上抹了两把。
“有倒是有,画得糙了些,将就看。”
陈泽扫了一眼,山路走向标得马马虎虎,主峰、支脉、几条溪流的位置大差不差。他掏出残咀图,在桌子底下对比了一下方位。
老郑把热茶端上来,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,嘴角一咧。
“客官,您该不会也是去大宝山寻宝的吧?”
陈泽抬头。
“寻宝?”
老郑两手往柜台上一撑,脑袋往前凑,声音压低了三分,神神秘秘的。
“您还不知道?半个月前大宝山里有人挖出一株红参草,百年的份头!您猜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