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泽把弓弩挂回腰间,蹲下身,在谷峰残留的衣袍碎片里翻了翻。
银票有七八张,面额不等,大的五十两,小的十两,叠在一起塞在腰封的暗袋里,没被炸烂,运气不错。
陈泽抖了抖上面的血渍,收进怀里。
往下摸,左边胸襟的夹层里硌了个硬物。
陈泽撕开布料,掏出一本薄册子,巴掌大小,封皮是青牛皮的,烫了四个小篆——踏雪无痕。
轻功?
陈泽翻了两页。
图文并茂,经脉走向标得极为详尽,是套货真价实的身法功夫。
陈泽把册子塞进内袋,站起身,没有回头看巷子里的狼藉,提刀沿着墙根往黑处走。
月色被一片流云盖了半边,整条巷子重新沉入暗处。
除了墙上那些来不及干透的暗红痕迹,什么都没留下。
……
翌日。
辰时不到,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江都城的大街小巷。
“谷峰死了!”
“风云武馆的馆主,死在城南窄巷里,整个人炸成了碎块,连个囫囵的尸体都没有!”
“衙役拿筐子去收的!筐子都装了三个!”
茶馆里、包子铺前、菜市口的水井旁边,到处是嚼舌根的闲人。
有人说得绘声绘色,好像自己亲眼看见的,有人拍着胸脯赌咒发誓,说那条巷子的墙壁到现在还是红的。
知府衙门。
周同礼站在巷口。
他没进去。
不是不敢,是那股味道从三丈外就灌进了鼻子,隔夜的血腥混着清晨的露气,酸腐得让人干呕。
两个仵作蹲在巷子深处,拿竹夹子把散落在地上的碎肉和骨渣一块块捡起来,往油纸里放。
其中一个仵作抬起头,脸色发绿,冲周同礼摇了摇头。
“大人,拼不起来,身体碎裂程度太大,从残余衣物和随身佩饰来看,确认是谷峰本人。死因……”仵作的嗓子打了个弯,“气血逆行,体内爆裂。”
周同礼盯着墙壁上那些喷溅的暗色斑点。
血爆丹。
气血反噬。
如果外人来看,这就是谷峰自己嗑药嗑死的。
可周同礼不是外人。
昨晚他亲手把那瓶血爆丹交给谷峰的时候,丹药只有三枚。
谷峰什么时候吃的?为什么吃?他是化劲巅峰,练了几十年的老江湖,好端端的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