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痕如锋眉眼抬头,目光阴鹜。
云栖狠狠咽了记唾沫:“……我去,我这就去。”
少年说罢,从无音手中抽了图纸就转身,没走几步,又讪讪回头把整沓东西都抱走了。
“哎你等等,我陪你去呀傻子。”
“嘘……你讲话能不能轻点儿。”
“不能不能!你跟我走这边,我可见不得人呀!”
“见不得人你还这么嚷嚷啊。”
喧闹声渐远。
书房中只有烛火在琉璃盏上闪烁。
沈墨痕又展开一封新的文件,指尖划过某处时,停顿了片刻。笔尖液体滴落,在纸面洇开晕点。
他右手微松,将毛笔置于砚台边缘。
置于腰间的左手隔着外袍触碰到一丝圆润的凉意,不由得轻抚他的随身玉佩。
男子挺拔的后背重重靠上身后座椅,食指与拇指轻轻挤按着鼻梁上方,蹙眉闭目。
他久久未动,烛火把侧影打在书房的墙上,像沉寂的守候。
书案上展开的信件中,墨点渗透的旁边,赫然是“眼疾”二字。
是夜,月华清冷。
光晕透过雕花木窗,在梁昭素白的衣裙投下清冷的光影。
她倚着窗栏,静静地晒着月亮。
午间的闹剧已散,但凌月关于未来嫂子的画像,和那些“天造地设”和“另眼相看”的闲言碎语,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。
空气中令人反复咀嚼的,是可悲的余烬。
如若沈墨痕知道,她眼下在这狐族少主的后院里,听着他妹妹讨论他们俩的婚事。不知会作何感想?
那人的玄色身影,反反复复地在脑海里徘徊。
一半是内敛真诚的师弟模样,一半是喜怒无形的掌门身姿。
梁昭在心里嗤笑一声。现在的他,大概只会冷着脸,说她咎由自取吧。
“你还在想他。”低缓的女声响起,用肯定的口吻说道。
“?”
突然闯进的声音,让她愣了一下。
梁昭还是没有习惯与以后的——或者用那人的话来说——与不知道是哪条时间线的自己对话。
“年轻真好。”那人仿佛是自言自语。
“你不烦吗?我一直不理你。”
“不烦。我也等过人。”
梁昭的呼吸顿了一瞬,她想问等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