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昭却突然仰头,直视着他那双曾让她沉溺,而如今根本看不透的漂亮眼睛。
“我只问你一句。”
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、如同针扎般刺痛着她的问题,“在你心里,在你那盘算着门派兴衰、衡量着利弊得失的掌门心里……”
“我梁昭,究竟算你什么人?!”
他紧紧蹙眉看着她,右手置于身后,而垂坠衣袍下的左掌早已握成拳头。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千钧之力,砸在寂静的花园里,也砸在沈墨痕的心上。
“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弟子,一个追在后面非要治好你的医者,还是一个不过恰好都在天枢长大的师姐?”
梁昭说着说着,自己都笑了。
这三个答案里面,她想听到他选第几个呢?或者,他说什么她才会死心呢?
梁昭垂下头来,好像走到这里就可以了。
在她清晰表达自我的时候,忽然觉得他的回答不重要了。
她只想顺从本能讲出那些未被宣泄的感受。或许比起回应,更重要的是看见自己。
沈墨痕眼中翻涌的情绪剧烈地冲撞着,有什么几乎要破冰而出,却又被他死死地压回眼底最深处。
而这些,低着头的梁昭都没有看见。
她只道那长久的沉默便是最残忍,亦是最清晰的答案。
“告诉我,沈墨痕。”她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疲惫和最后的不甘。
“在利用我的医术,利用我的愧疚,利用我这个人去达成你们的目的之后。”
“在你把我亲手送给狐族少主的时候。”
“我到底算是,你的谁啊……”
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和泪流满面,此刻的她是耗尽所有力气后近乎虚无的平静。
原来她需要面对的从来都不是沈墨痕,而是内心那个始终在逃避的自己。
那么,也合该保留彼此最后的体面。
所以是时候,该离开了……
突然,沈墨痕欺身上前。
高大笔挺的身躯将她完全笼在自己的阴影中,带着难以名状的审视和压迫。
梁昭不由得愣神,就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,便听到头顶传来极其压抑的声线。
那熟悉的声线一字一句。
清晰而颤抖。
“我于你而言,又到底是什么?”
声音不大,却如雷贯耳。
梁昭抬头看到他凌厉的下颌线,又顺着硬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