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昭的声音带了几分悠然:“噢?那你可知这灵犀草早被前任掌门列为禁品。”
意料之中地看到眼前人身形又晃了晃。
甚是满意的反应啊。
她也不给予对方太多思考的空间,手中瓷杯落在案几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:“不妨说来听听,是哪位丹房不要命的弟子,还能给你提供这一味药?”
云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接不上话来。
便是现在。
梁昭指尖抚过茶杯的杯身,随后重重扔向他的脚下,瓷器瞬间四分五裂:“告诉沈墨痕,让他别躲在后面当个胆小鬼!有本事,就来见我!”
云栖跳着想躲开碎片,还是被茶水溅到了靴面。
许是不曾见过这样激动的梁昭,他被吓到似得转身逃出了偏殿。
梁昭深深地呼吸,压住心口的悸动。
事已至此,想要见他。
即便已然知晓所有的答案,还是有着自毁般的冲动,要听他亲口承认。
“你不恨他么?”
“谁,云栖?”
年轻的梁昭发出一个气声:“当然不是,我在说师弟。”
坐在西偏殿里的梁昭,在窗台边看着云栖离去的身影:“如果我承认恨他,是不是承认还……还在意他。”
若是以往,年轻的自己应该会说诸如“我现在就去揍他替你出气”、“真是过分那我今晚不跟他吃饭了”。可事已至此,玩笑的话语也只能停留在嘴边。
耳畔的梁昭忍不住地咳嗽。
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咳咳咳咳,估计是着凉了,最近都感觉没什么精神。”
她脑袋靠在窗框上,眼神没有落点:“我也不知道走到这一步,还能怎么办,当真嫁到青丘么……”
“如果我今天嫌药太苦没有喝,你会怪我吗?”
“没喝药?怎么会,你就是我自己,我做下的决定当然不会怪你。”
喉咙有点痒,但另一头的人只是清了清嗓:“是呀,嫁或者不嫁,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。或者说,如果此时此刻还有别的梁昭,我们都会支持你。”
“!”
如梦初开。
梁昭仿佛看到了自己身后站着千千万万的不同的她,都含着笑意坚定地站在那里。
“哪怕这条路……并非初心?”
“咳咳咳,我怎么越长大越被束缚啦,”耳边的声音轻轻笑了,“初心只是我们的锚点,不会是我们的终点啊梁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