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下一片哗然。
清淼殿?无非是怕她脱逃,时刻掌握动向的又一座牢笼罢了。
她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,一种极致的愤怒和被羞辱的痛楚,游走在血脉之间。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又被她死死咽下。
梁昭没有哭,没有闹,甚至没有再多看那人一眼。
只是在那令人窒息的议事殿中央,缓缓地深深地,对着掌门的方向,行了一个最标准最恭敬的作为医仙的下属之礼。
随后,她挺直了那仿佛随时会折断的脊背。
步履维艰,像踩在刀尖上,顿顿地转身,走出了那象征着权力与冰冷的大殿。
仍是夕阳未至的午后,阳光落在她身上,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,只有深入骨髓的寒冷。
每一步,都伴随着心魂碎裂的无声巨响。
清淼殿的西偏殿,一座朴素又寂静的居所。
与四通八达的青阳殿不同,唯有通过清淼殿的主殿往里走,才能达到此处。
梁昭一个人住着,所幸也还算宽敞。得益于沈墨痕当日的那句“其余人等不得入内”,她是落得清净,但其实更像是与世隔绝。
守着日升月落,等着有期限的死局。
梁昭万万没想到,第一个来看她的,竟然是那个人。
“好孩子,让我看看。”
还是那个温润如水的语调,玉尘轻轻搭上梁昭的手腕。
梁昭猛地收回手来,没有搭话。三个长老里面,梁昭不算讨厌她,但也绝对说不上喜欢她。
“你不要怪他,”玉尘没有坚持看脉象,继续柔柔地说道,“他也有自己的苦衷。”
“长老费心。”
冷冷淡淡的四个字,无形间扯碎了和善的氛围。
玉尘不恼,仍旧是带着微笑:“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,你们都是好孩子。但墨痕现在是掌门啦,身在其位,他也没得选择。”
来者不善,但话也算真。
在四个人尚且年幼的时候,最关心照顾他们的便是玉尘长老。
彼时在人前,安分守己的倒是两个男孩,梁昭和晚霖总是变着法儿地欺负他们。吴尧大师兄虽然鬼点子多,他从不跟自己人计较,被师妹们捉弄几下也都是笑笑过去了。
每逢被逮住的时候,前掌门都会严厉训斥梁昭和沈墨痕。
梁昭有意离晚霖远远的,想把师妹藏在后面远离责罚;沈墨痕总是一言不发,从不争辩,只是身形微不可察地前倾,又将梁昭小半个身子挡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