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沈墨痕,你听我说。”
“半夜从你窗台翻出去的,是狐族男子?“他步步紧逼,梁昭只觉得呼吸困难。
她应该抢过竹哨和瓷瓶,说他凭什么乱动她的私人物品;她应该直接否认,再用更锋利的话语把他逼退。
她什么都想好了,可是……可是她不想用一个谎圆另一个谎。
梁昭沉默地垂着眼帘,视线飘忽。
沈墨痕看着她的侧脸,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,看着她咬住下唇又松开。
一颗心如坠冰窖,他忽然就懂了。
“勾结狐族,”他逐字吐出,声线比往常还要低沉,“欺上瞒下,里应外合,你可知该当何罪!”
于是一字一句,如雷贯耳般涌进她的耳朵。
勾结狐族、该当何罪?
梁昭觉得头有些发胀。
她知道青丘与与天枢有历年旧怨,她也知眼下短暂的和平共处只是海市蜃楼,所以她尽力在替苏玉卿隐瞒行踪。
可她浪迹江湖的这些年里,若非最初靠着苏玉卿的接济,她盘不活那边赖以营生的医馆;若非他时时照应,总有图谋不轨之人暗中加害;若非月月有他的药丸压住寒毒,只怕她如今早成一具尸骨。
所以即便他为人轻佻处事随意,梁昭还是很愿意与他结识。
她向来秉持有恩必报,透本观心。
而如今,救治之事被视为勾结,她平息无端争执被视为里应。
她甚至宁愿沈墨痕只是出于男女私心来指责她,而不是……冷漠疏离地,给她扣上这么大的帽子。
太熟悉了,这样的套路真的是太熟悉了。
“该当何罪?”
梁昭冷冷笑了:“我再说一次沈墨痕,欲加之罪何患无词!你天枢派有一个是一个,张口就来的话我听得还少了?我今日只认欺瞒,其余脏水休想泼到我身上。”
沈墨痕猛地抓过她的手腕,俯身与她贴得极近:“那你可知他接近你是为何?你又知他每月喂你的是什么药!”
梁昭看着那充满怀疑和审视的眼神,以及他紧握着瓷瓶仿佛拿着罪证的样子。
她想问为什么会这样?
为什么每一次,当她觉得就要好起来的时候,事情都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。
长久以来的委屈和压力瞬间爆发,梁昭用力甩开他的手:“他接近我,是为了在天枢不要我的时候,让我活下去!沈掌门如此专权,连我吃什么药都要管?”